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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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薄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橘吉平挣扎着擡起头，脸上泪痕与汗水交织，狼狈不堪，但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火焰，死死盯着薄叶的背影。

“你……你懂什麽？！”橘吉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扭曲变形，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撕心裂肺的质问，“你根本不懂！为了保护同伴……为了保护他们不受伤害……我……我只能……”

“只能把自己变成废物？”薄叶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橘吉平最痛的伤口。他终于缓缓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橘吉平，那目光如同审判官在宣读最後的判决。

“真正的守护，”薄叶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回荡在鸦雀无声的球场上，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不是龟缩在壳里祈求敌人怜悯，不是自断臂膀换取虚假的安宁！”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场边那些因橘吉平的惨状而泪流满面丶神情惶然的不动峰队员——神尾明丶石田铁丶樱井雅也……他们的眼神里有悲伤，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失去了主心骨般的茫然和无助。

“看看他们！”薄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看看这些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同伴！你所谓的‘牺牲’和‘守护’，带给他们的是什麽？是看着他们的部长在对手面前崩溃下跪？是看着他们心中的支柱在你自缚手脚的打法中一次次被击垮？是让他们永远活在‘部长为了保护我们才变成这样’的愧疚阴影之下？”

橘吉平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场边那些泪眼朦胧的队员。神尾明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无声滑落。石田铁握紧了拳头，眼神痛苦。樱井雅也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

“你剥夺了他们变强的可能！”薄叶的声音如同最後的审判锤，狠狠砸下，“你剥夺了他们与你并肩作战丶共同面对风雨的资格！你用你的‘牺牲’，亲手将他们变成了需要永远被保护的弱者！这就是你想要的守护？”

薄叶的目光重新落回橘吉平惨白的脸上，冰冷而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橘吉平，拿起你真正的武器！别让守护，成为懦弱的借口！别让你的同伴，永远只能仰望你倒下的背影！”

话音落下，薄叶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立海大的阵营。阳光落在他土黄色的队服上，背影挺拔如剑，带着一种劈开迷雾丶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橘吉平呆呆地跪在原地，如同被抽空了灵魂。薄叶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猛烈的风暴，将他内心那座名为“牺牲”和“责任”的堡垒彻底摧毁，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然而，在那废墟之上，似乎又有某种被掩埋了太久的东西，在痛苦地挣扎着，试图破土而出。

同伴们带着泪痕的脸……他们眼中深藏的依赖和茫然……“剥夺了他们变强的可能”……“让他们成为弱者”……“只能仰望你倒下的背影”……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部长……”神尾明哽咽着，和其他队员一起冲进场内，七手八脚地将失魂落魄的橘吉平搀扶起来。

橘吉平任由他们搀扶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薄叶走向立海大阵营的背影。那个土黄色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冰冷，强大，锋利如刀，却……劈开了他心中那层厚重的丶自欺欺人的迷雾。

“薄叶晴辉……”橘吉平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痛苦丶屈辱丶愤怒丶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被强行撕开伤疤後看到的……微弱的光亮？他不知道。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崩塌与重塑。

立海大的阵营，气氛热烈却也带着一丝凝重。切原赤也第一个跳起来，用力拍着薄叶的肩膀：“喂！薄叶！干得漂亮！那家夥最後那球‘爆球乱舞’看着挺吓人的，还不是被你一刀两断了！哈哈！”他模仿着薄叶挥拍的动作，一脸兴奋。

柳莲二走到薄叶身边，递过一瓶水，目光平静地扫过薄叶握拍的手腕：“发球和最後那记垂直截击对腕部冲击很大，赛後需要冰敷十五分钟。另外，情绪控制做得不错。”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蕴含的关心和认可不言而喻。

真田弦一郎高大的身影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像切原那样兴奋，只是站在薄叶面前，帽檐下的目光沉凝如铁，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他擡起手，不是拍肩膀，而是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薄叶的肩胛骨上！

啪！

一声沉稳有力的拍击。

“打得很好，薄叶。”真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实处，“没有辱没立海大的名号。”

这一拍，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它代表着立海大最高意志的认可，代表着“皇帝”真田弦一郎，正式将这个转世而来的新选组副队长，纳入了立海大网球部最核心的支柱序列！是同伴，是战友，更是可以托付後背的利剑！

薄叶的身体在真田手掌落下的瞬间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那是前世养成的丶对任何肢体接触的本能警惕。但随即，一股陌生的暖流，顺着真田那厚重有力的手掌，透过薄薄的队服，传递到他的肩胛，熨帖了他因激烈战斗而略显紧绷的神经。他擡起眼，对上真田那双沉凝如渊丶却带着毫不掩饰认可的眼眸。

他沉默着，没有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地丶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冰封般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坚硬的东西，被这沉甸甸的认可悄然融化了一丝。

“常胜！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

立海大的应援声浪再次响彻云霄，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雄壮，带着一种摧枯拉朽丶无可匹敌的王者气势，将不动峰那边弥漫的悲伤与迷茫彻底淹没。

薄叶站在队友们中间，感受着周围灼热的战意和毫不掩饰的信赖。土黄色的队服如同战袍，肩胛骨上仿佛还残留着真田那一拍的力度。他微微握紧了手中的球拍，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球场，身边的队友，这身土黄色的战袍，还有那响彻云霄的“常胜”之声……这一切，就是他此刻需要握紧的“刀”，是他必须守护的“诚”之光。

新选组三番队副队长薄叶晴辉的转世之剑，终于在立海大的旗帜下，找到了新的战场，新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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