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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谦诧异看向他,“你怎么在这儿?”
宋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着还未缓过神来的人,问道:“这些闹事者是你叫来的?”
“是我。”二狗声音弱小,显得有些无力。
方才还闹事的人见二狗被抓,再没了方才嚣张的气焰,孙谦也不管那些闹民,直接上前揪起他的衣领,怒道:“这些人是你叫来的,你想干什么?趁乱杀了高秀?”
看他颓丧着脸,孙谦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这么糊涂?我告诉过你不要犯险你偏不听,你还召集这么多人过来衙门闹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是吗?”
说完他便便宋宓和徐长风跪下求道:“二狗他也是一时糊涂,还望镇抚饶他一命。”
徐长风漠然看着,宋宓看着这场闹剧,抿了抿嘴,问道:“我该唤你二狗呢,还是魏辰?”
孙谦吃惊仰起头,“您都知道了?”
徐长风此时才道:“从你安排他住进府衙我们便有所怀疑了。”
孙谦无言,不知该如何做解释,只怕自己越描越黑。
徐长风继续问:“那么孙县丞,今晚此事,你在其中扮演者什么角色呢?”
二狗,也就是魏辰,着急撇开关系,独自一人揽下,“这事全都是我一人策划的,与他无关,与外面这些人也无关。”
宋宓却道:“与那些闹事者无关?他们听信你的话想要闯进府衙,要论罪,你是主犯,他们可是从犯。”
魏辰却愣住了,他喃喃道:“我以为……我以为若此事被发现,我自己大可一人担罪便……”
“你一人担罪?”徐长风嘲道,“你如何担罪?若这些闹事者真的闯进府衙闹出了人命,你以为他们能逃得掉?”
“高秀此人,自有律法惩戒,而你,当初炸毁那座府邸导致那么多人埋在下面,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宋宓接着徐长风话说下去,后又看向孙谦,“至于孙谦你,私自将魏辰移离西陵,企图让他假死脱身,现在却发生此等之事,你也同样逃脱不了干系。”
孙谦俯首,哽咽道:“下官知罪。”
而那些闹事者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器具,想要为魏辰求情,“魏公子当时说出要做这件事时,我们大家都是愿意的,若论罪,我们也有罪。”
“可是几位大人,高秀强占民女,强抓我们的儿子去建造那劳什子府邸,弄得我们最后妻离子散,他就该死。”
“上头有人要护他,我们状告了多少次都无用,我们还能期盼朝廷会给我们个说法吗?”
“自这高秀当上西陵知县以来,强征赋税,搜刮民脂,我们西陵百姓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我们只是想自己为自己讨要一个说法,这便有错了吗?”
“若说有错,那高秀岂不是错得彻底,那凭什么他都还能好好的活着呢?魏辰是有错,可他初衷也只是想要毁掉那座象征罪恶之源的府邸,至于那些被埋在地下的人,要怪,该怪的不应该是高秀吗?”
这一声声的质问,就连宋宓内心都有些动容,他们说得没错,始作俑者不就是被关押在地牢里的那人吗?
他们只是想为自己的亲人问罪,可是若真这样将高秀一剑杀了,就能一了百了了吗?就能解决所有了吗?
高秀是一切的源头,可若是他死了,那这些源头就都断了。
局中人(三)
那些人也都跪了下来,孙谦也道:“发生这件事,下官也有错,是下官没有看好魏辰,闯出此等大祸,下官有罪。”
宋宓问:“你们是亲表舅甥关系?”
孙谦回道:“他确实是我表妹的儿子,自我表妹死后我就将他接到身边抚养了,还给他安排在县衙里做着捕快的差事,后来再给他同苏怡定了亲。”
他想了想后又道:“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高秀早就觊觎苏怡,借着事将我同魏辰派去外乡,等我们回来后高秀早就将苏怡强娶回府了。”
魏辰低着头哀戚道:“不止苏怡,在苏怡之前他不知已经强抢了多少女子,逼死多少百姓,你可以问问在场的这些人,哪些不是被高秀害得家破人亡的。”
他说着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湿润,朝前指着那些跪着为他求情的人。
而至于为何将魏辰接到身边抚养,是因为其母亲早前同孙谦青梅竹马,两人有情本该成亲,只是在孙谦考取举人后回来西陵,才发现魏辰母亲家中早已为她说了一门亲事。
后来孙谦就在西陵做了县令,在魏辰父母身死后将他收养,至今未娶,可以说,孙谦是将魏辰当做亲身儿子养着的。
所以在魏辰私自混入进那些徭役当中时,孙谦本就不允许,还想要将那些壮丁放回家中,他几次三番同高秀提过此事,可高秀根本不予理会,反而觉得此人会坏自己事,将他打了一顿。
而魏辰,本就因苏怡之事对高秀生恨,眼看建在岳陵山下的那座府邸越建越高,就要建成之时,想了许久,才做出炸毁豪府之事。
“所以炸毁豪府一事,是你早就深思熟虑过的,只是最后没想到那些人会返回去。”徐长风听着这些话,思索良久才道。
“没错,所以表舅让我假死送我出西陵后,我十分后悔自责,心里实在愧疚,后来我便私自回了西陵,再暗中联系这些人,将他们召集起来。”魏辰也没有什么可瞒着他们的了,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说出,“本来回到县衙我是没打算走这步棋的,是想私自进去地牢杀了高秀,可是表舅不让,最后不得已我才如此。”
宋宓心中叹了口气,而后自语:“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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