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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绩亭站在院墙外,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傅明月住的那间屋的窗户。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傅明月探出头来,看见是他,愣住了:“大公子。”
她显然是刚准备歇下,头发散着,只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薄衫。烛光从她身后透出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的光晕里,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
赵绩亭迅速别开眼,将手中的一个小瓷瓶从窗缝递进去:“这是化瘀的药,一日三次,涂在膝盖上,我还给你带了几本书解闷。”
傅明月接过瓷瓶和书,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她看着赵绩亭微微侧过去不看她的侧脸,忽然凑近笑他:“大公子这是在关心奴婢?”
赵绩亭耳根一热,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你今日为母亲出头,我该谢你。”
“这样啊,”傅明月拖长语调,脸上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原来是为了薛姨娘,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赵绩亭下意识问。
“以为大公子是心疼奴婢呢。”傅明月笑眯眯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赵绩亭的耳根更红了。
他抿紧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
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胡言乱语。”
傅明月笑得更欢了。
她本就生得明艳,这一笑,眉眼弯弯,烛光映在眸中,像是落进了星星。
赵绩亭听着她的笑声,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药记得涂,”他匆匆道,“我走了。”
“等等,”傅明月叫住他,从窗内递出一个小荷包,“我的荷包,大公子不打算还给我吗?”
赵绩亭想起放在衣服里那个绣着歪歪扭扭槐花的荷包。
“放在屋子里了,没带来。”他回。
“那本就是大公子的东西,”傅明月道,“奴婢借用了几日,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绣得不算难看。”
傅明月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大公子这是在夸我?”
赵绩亭没回答,转身快步走了。
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仓促,耳根那抹红却一直没褪。
傅明月关好窗户,回到床上,手里还握着那个小瓷瓶。
她打开瓶塞闻了闻,是上好的金疮药,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她撩起裤腿,膝盖果然又红又肿,碰一下都疼得嘶气。
她小心地涂了药,清凉的感觉舒缓了疼痛,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浮现赵绩亭站在窗外的模样,他因为男女有别微微侧着脸,耳根通红,语气硬邦邦的,却偏偏给她送了药。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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