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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衍意识到这是一个除掉高琉玉的好机会,是她自己挑选的这样一条偏僻的小路,老天都在帮他,甚至连替罪羊都为他准备好了,他可以毫不费力地伪造出她不幸遇害的假象。
除了她对自己长久以来的欺辱以外,同时她也是太子身后的一大助力,早晚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他几乎找不到任何不杀她的理由。
然而他选择就近寻了一处医馆,找人为她治伤。
以高明诚的性子,若高琉玉真的在此地出了意外,高怀衍丝毫不怀疑他会让他们兄妹俩陪葬,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东西,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呵,好一个出身高贵的琉玉公主。
不杀她只是不想自寻麻烦罢了,至少这次他还不能完全撇清自己,他这样想。
高琉玉失血过多,已经昏了过去,嘴唇白躺在榻上,不复平日里的嚣张跋扈,他心里莫名感到烦躁,又觉得她碍眼极了。
他一面为她包扎伤口,一面恶毒地想着,若她醒来知道自己日后再也不能提剑,该是何等精彩的表情,兴许会迁怒她最爱的柳修远。
脑海中却浮现出少女倔强的神情,她狼狈不堪地趴在悬崖边上求他救自己的心上人,那是他第一次俯视她,冷眼看她在自己脚边哀求,原来平日里高琉玉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看待他的么,孱弱,又可笑。
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弄成这副惨样,果然是愚蠢至极。
好端端的怎么会选那样一条偏远的小路踏青,只略微思索了一番便猜出她心中所想,倒真是煞费苦心。
“柳修远……不要……”床榻上的少女出细弱的嘤咛,紧蹙着眉头。
高怀衍手上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恶劣地在她伤口上轻轻按压了下。
“疼……”
高怀衍若无其事收回手,明知她听不到,还是讥嘲道:“现在才知道疼,你说你是不是蠢?疼也忍着。”
“嗯……”高琉玉嘴里出无意识的音节,莫名令他心里的躁郁散了些,手上动作不自觉放轻。
高琉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向西斜,她呆愣愣地望着陌生的帐顶出神。
等到意识回笼,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高怀衍冷静自持的面庞。
她急忙下榻,想要确认柳修远是否安然无恙,她是在后院的药房找到他的,准确来说,是他们。
逼仄的药房里,高琉音正在煎药,柳修远给她打着下手,忽然笑着指了指她的额头,后者便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擦脸。
她不知怎样形容那一幕,明明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却令她无比揪心,头一回生出逃离的冲动。
“皇妹?你醒了?”
高琉玉觉着高怀衍这人天生就是和自己犯冲,偏这个时候叫住了她,令她想走也不能,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者无辜地冲她眨了下眼睛,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在他眼底看到了隐约的笑意。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也走出来,他们并肩而立,隔着一尺远,像是一对璧人。
她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腿却像灌了铅般怎么都迈不出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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