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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中原中也已经习惯了两个太宰治时不时切换身体控制权的事情,但对于两位太宰治而言,这样畸形的共生状态,无异于一场缓慢的凌迟。
这种事情短期内尚能忍受,用彼此的算计、恶作剧和冷漠作为屏障。但长期?
一想到这具躯壳里竟然存在着两个拥有相同本质却又截然不同的灵魂,不仅共享着同一套感官神经,还感知着同一种痛苦与欢愉,甚至……共享着同一种死亡的可能性,太宰治就感觉反胃想作呕。
这念头本身就足以引发源自本能的生理性厌恶。
因此,无论是哪个太宰治暂时掌控了身体,当另一个被放逐回这片神秘空间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仿佛无穷无尽的时间里,将自己埋入那浩如烟海的书架之中。
他们心照不宣,如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两人不停的在典籍里翻找着着那可能并不存在的分离之法。他们甚至会在对方可能阅读的地方,精心埋下陷阱,或者留下误导性的注释,或是用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最恶毒的玩笑来干扰进度。
这些带着或恶意或无聊的想法的小恶作剧层出不穷,他们心知对方必然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即便知道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徒劳无功,也仍然乐此不疲。
这种互相拖后腿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或许麻烦且幼稚,但对于这两个拥有完全相同思维模式并且能精准预判到对方每一步棋的人来说,却是一种合理的宣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自己更懂自己的人存在了。
太宰治早已不再计算自己在这个世界滞留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关注它,只会加重他的灰暗情绪,一遍遍提醒着他自己本身存在的荒谬性,让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偶尔,轮到【太宰治】控制身体时,他会进行一些例行的危险行为,比如入水活动。之前某次的跳楼行动,就是对方为了测试所谓的【如果身体遭受危险,灵魂切换的速度是否会加快】的猜想而进行的。
他这种行为本身就堪称疯狂,几乎没有任何准备,仅凭对搭档位置的模糊感知,就敢站上毫无护栏的顶楼,下方是坚硬的水泥地面,没有任何防护垫,毕竟只是一时兴起的尝试。这既是对搭档实力近乎偏执的信任,还有对生命本身的轻视和疯狂。
测试的结果是,灵魂的切换仍然随机,无论身体是否遭到危险,都不会影响到灵魂。
而且,在反复的切换与长时间的共处中,他们还逐渐意识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事情:这种所谓的切换,与其说是两个灵魂对身体的排斥与争夺,不如说是异世界的太宰治的灵魂,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形式,逐渐适应并融入这具原本属于【太宰治】的身体。
具体解释来说,随着他呆在这具身体的时间越长,他的灵魂所控制的时间也就越长,就像寄生虫寄生在了宿主里汲取养分,只待某日彻底的鸠占鹊巢。
当意识到这件事时,太宰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几乎要呕吐出来。侵占了他人的身体,窃取他人的人生,还有继承他人的人际关系,这种事情对他而言,简直是无趣至极。
他连属于自己的人生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又怎会愿意拾起别人的东西,背负上不属于自己的羁绊和枷锁,继续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苟延残喘。即使是同位体,他也从未想过要替代。
然而,他们目前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方法去解决这件事情。对此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神秘空间里翻阅那些古老晦涩的典籍,努力寻找着办法。
刚开始时,太宰治是不会做梦的。就算是由他来控制身体进入睡眠,他的意识也只会沉入彻底的黑暗。那里无梦无声,什么也没有。但是发展到现在,他偶尔也会梦到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了。他很难说这代表的东西,在尚未确认前他无法肯定。
有时候他睡醒了睁开眼,会发现视角换了一个扭曲的角度,这代表着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有时候睁眼时,灵魂没有被更迭,而是依旧停留在这具身体里,他便只能起身,面无表情地去扮演【太宰治】,处理港·口黑·手党·干部该处理的那些事务,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周旋。
偶尔,为了排遣某些孤独感,他会利用这短暂的控制身体时间,和中原中也玩一个极其无聊却又人他乐此不疲的【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当然,这种游戏如果加上了赌注,最精彩的部分莫过于看着暴躁的重力使因为猜错而懊恼跳脚,钴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不甘的火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
中原中也因为他的捉弄而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着实有趣。只是,当这种类似的捉弄游戏结束后,他的意识被拉回那个神秘空间时,有时会迎面撞上【太宰治】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不用问,这家伙肯定在空间里看到了全程,并且极度不爽于自己的狗居然被另一个意识体如此戏弄。可惜,当时的身体控制权在太宰治的手里,而【太宰治】因为某些束缚也无法做什么。
不过,要是在太宰捉弄完中原中也后,身体的控制权又恰到好处的迅速落到【太宰治】手上时,他面对刚被太宰治戏耍过的中也,那阴阳怪气的腔调简直听得能让人酸掉牙:
“呜哇~我可还没死掉哦,中也?”【太宰治】拖长了调子,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某种隐藏得极深的占有欲,为什么中也要如此过分的对另一个男人摆出如此可爱的表情?明明我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这时候,中原中也就会被他莫名其妙的话给气到,先说一句:“哈?刚才那个难道不是你吗,你这混蛋又在玩什么把戏?!”
当他看见【太宰治】脸上那阴沉沉的否定表情后,又会恼怒,“可恶的混蛋太宰,居然敢骗我?!你们果然都是一样的混蛋!”他气得几乎要口不择言,光是想想刚刚自己相信了谎言的傻样子,已经不敢想那个混蛋会在背后笑成什么样了。
“啊呀?”【太宰治】立刻换上了一副混合着不可置信和委屈的夸张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我可还什么都没做哦?为什么中也要连我一起骂,好过分!”
“你还好意思这样说?而且我哪有对别人露出什么可爱表情啊混蛋!”中原中也暴躁地插着口袋,仰着头怒视对方。在【太宰治】的视角里,他就像一只正在吱哇乱叫的矮脚猫,小小的身躯站在面前,视线稍微放平就几乎看不到他的头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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