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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拨通了一个电话,问了几句才抬头回答:“钟医生,最快也得明天……”
话落,他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您请说。”
“钟医生,我这边接到消息,丹麦内部和谈因为土地分配不均,彻底谈崩,就在今天又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混战……”
“您所在的维和部队,也受到严重的波及。”
后面的话,钟艳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在酒店里来来回回走了一整夜,电话打了几百个,那边还是全无消息。
在一声声“嘟嘟”提示音中,她不禁有些恍惚,之前的一年多时间,是否只是一场梦。
次日一早,她搭乘着飞机赶回丹麦,落地那一刻,营地的电话终于有人接听。
“喂?我是钟艳冰,营地怎么样了?”
她着急忙慌地问着,声音都变了调。
那边顿了顿,几秒后,才传来姜小合沙哑的声音:“我是姜小合,营地安全撤退,大伙儿都在……”
这话一出,钟艳冰的悬了一整个昼夜的心,才彻底落下。
问清碰头地点后,她便挂了电话。
可掐断电话那一刻,她不禁有些疑惑,营地的手机一直都是顾言城拿着的,怎么今日换了人?
刚刚姜小合的说话声为什么带着鼻音,难道是感冒了?
她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手里动作不停,又翻了翻笔记本,数着本子上记着的感冒发烧药的数量,唇角微翘像在看着什么宝贝。
两个小时后,她坐上了姜小合的越野车。
除了他,车上还有另外几个人,全都是一副武装的架势。
罕见的,几个人都不敢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连一贯聒噪的姜小合也是少见的沉默。
“怎么了,看见我不高兴?怎么一个个苦着一张脸?”
这话一出,车里几人浑身一震,立马挤出几分笑来,可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钟艳冰从来都是个敏锐的人,直觉告诉她,营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一路无话,平时开得飞起的越野车,此时却像老驴拉磨,慢吞吞的。
好不容易,到了新营地,一众人围了上来。
钟艳冰一个个看去,就是没有顾言城,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隐隐透着点恐慌,她破天荒地转身问起了姜小合:
“顾言城他人呢?”
姜小合背对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那一瞬,钟艳冰的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她跌跌撞撞四处喊着“顾言城”的名字。
可是,翻遍了所有帐篷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眼见她还要继续找,姜小合嘶哑着大吼一声:“别找了!他没了!”
钟艳冰的身影一顿,好半晌才转过身来:“没了……没了?”
她快步走近姜小合,一双眼红得滴血,声音颤抖:“你告诉我……什么叫没了!”
“他死了!人没了!你听清没有!”
姜小合一边高声喊着,一边双手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脸上满是不能自已的痛楚和绝望。
这时,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过片刻,满营地全是呜呜咽咽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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