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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刑侦队长紧紧捏住手里的手机,眉眼间尽是冷厉的肃色,饶是脸长得再好看,那令人望而却步的凛然气场已足以让人无法靠近半分。
这也就导致医院的一些小护士,虽然觉得每天都来陪床的沈藏泽五官惊艳而不落俗,好看得宛如水仙少年,且身高腿长堪比纸片人,却实属只可远观,没事要是靠近了都怕要被身上那煞气给杀到。
还扎着滞留针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握住了沈藏泽拿手机的手,林霜柏眼神沉静地看着沈藏泽:“郑大彪那边经侦的人会去查,即使去逃到海外也不代表经侦的人就彻底抓不到他,我们只需要管好自己手上的案子。至于安思言,她是记者,想方设法去采访并挖消息就是她的工作。”
也不知道是被林霜柏的手凉了一下还是因为林霜柏说的话在理,沈藏泽压下了胸臆间烦躁的情绪,道:“安思言是安思言,安善是安善,你看在安善的面子上不计较,只会让安思言得寸进尺。至于郑大彪,你说得没错,归经侦管的案子,我也确实没必要管太多,只是一谈到案子想到那些垃圾,我就有点按不住脾气。”
收回手,林霜柏道:“看出来了,放心,跟国外的刑警相比,你算脾气好的,而且你也不会因为生气就失了冷静理智,基本上你查案的时候都分析得很正确,下达的指示也很到位,是个很合格的队长。”
眉毛一挑,沈藏泽瞅着林霜柏,道:“突然这么夸我,是怕我不能从没救下冯娜娜等几个被害者还害你受伤的打击里恢复过来?”
林霜柏给自己垫了个枕头往后靠,道:“想多了,我向来实话实说。”
替林霜柏调整了一下床的高度让他能躺得舒服些,沈藏泽道:“林教授放心,我虽然确实有些受打击,但还没脆弱到因此而一蹶不振或是做决定时产生什么心理阴影自我怀疑,你可以不必找机会安慰我。”
“那最好。”
眼看林霜柏半靠着闭目养神,沈藏泽想起他换病房的事,问道:“所以你是因为安思言所以才换的病房?”
前几天突然就换了病房,他到医院的时候还以为林霜柏不听劝擅自出院了,去前台一问才知道是换到了VIP病房,等他找过去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句不知道局里的福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居然能转去VIP病房,结果林霜柏瞥了他一眼说自费的。
VIP病房在他看来最大的好处就是沙发够长,陪夜他能稍微躺得舒服些,所以第二天走的时候他还去问了一下住VIP病房要多少钱,得到答案后他有几秒钟的时间都在怀疑人生。
就是说,在国外当教授这么赚钱的吗?可为什么他听说国外大学的教授实际上都很穷?
“不是,是因为闹事的人和冯仁杰太吵了。”林霜柏否认道,“刚好有些人脉关系,就安排换病房。”
“你这人脉关系也不太一般,VIP病房可不是说换就能换的,而且你这一住就要大半个月,你也真是不心疼钱。”沈藏泽说道,这林霜柏的背景是越来越神秘了,空降刑侦支队,还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轻松升级到VIP病房,这到底都是怎样的人脉关系才能办到。
林霜柏或许是真的有些疲乏,毕竟身体还未恢复,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慵懒:“对我来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沈藏泽抬头看天花板,思考了一下自己认识的所有人的平均生活消费水平,“所以,你跟安法医之所以是至交好友,其实是因为你们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贵公子吗?”
毕竟,在他身边,能若无其事说出“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种话的,也就只有放着财阀继承人这身份不要,反而为了追求正义理想而跑来当法医,虽然很低调但还是局里众所周知的头号富豪安善。
对此,林霜柏并没有否认:“如果你要问我跟安善怎么认识的,那的确是因为我们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初中和高中都在一个班。”
沈藏泽记得,安善在读大学前,读的一直都是贵族学校。
默默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安善回复他的微信,沈藏泽用一种诡异的佛系语气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有信托基金。”
睁开眼看沈藏泽,林霜柏答道:“我母亲有,现在被我继承了。”
沈藏泽深吸一口气:“据我所知,投家族信托基金,财产金额或价值门槛不低于一千万人民币……”
“我继承的那份是二十亿,不算多,我表哥表姐们每人都至少几十亿,家族信托我几年前了解到好像有几百亿。”林霜柏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我母亲当初为了嫁给爱情被外公逐出家门,几年前母亲病逝前,外公到国外来跟我们见了一面,表示愿意认我这个孙子,只要我愿意改名认祖归宗,我不愁吃穿不差钱,这么多年跟母亲相依为命跟他们也没感情觉得没必要就拒绝了,最后外公只让我继承了原本要给母亲的信托基金,并要求如果我没有回家的打算就不许跟外人提及跟他们的关系。”
言下之意,别想打听,外公的身份他不会透露半分。
可是二十亿的信托基金,这是普通人能若无其事说出来的金额吗?
沈藏泽沉默几秒,又想起一件事:“所以,之前抓捕行动时,你拿出来的那张黑金卡……”
“我自己的。”林霜柏肯定了他的猜想,并补充道:“其实我不继承信托基金也不缺钱,在国外如果只当普通大学教授,基本赚不到什么钱,为了确保研究经费够用,我出版了几本书,然后参加了几个辩论节目拿出场费,之后在股市里做了点投资,算是做了几手准备。”
沈藏泽已经不想再问林霜柏的个人资产到底有多少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魔幻的世界,更无法理解有钱人的世界。
原本以为这人除了安善在港海市没有其他亲人朋友,受伤住院都没人来看望照顾怪可怜的,结果人家其实是豪门秘辛,很孤单,孤单到除了有钱其他什么都没有。
心疼了一下自己一个打工人这几天这么辛苦地跑医院送饭兼陪床当看护,沈藏泽一脸人生如浮云的表情说道:“你这样的人才该是相亲市场里的抢手货。”
沈队,曾经因为不擅长拒绝家中七大姑八大姨的说媒盛情,勉强被迫流入过相亲市场一段时间,最开始因为长相和稳定经济条件一度成为抢手货,此后创下战绩辉煌——加微信后被拉黑二十七次,见面后没聊几句就把人丢下三十五次,顺利结束第一次见面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三十八次,另外还有放鸽子四十九次。
此后成功退出相亲市场,相亲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根据我司严密谨慎的分析,您虽然有车有房长相仙品工作能力一流,但是,从综合条件来看,您实在难以在市场流通。
原本就醉心工作并不把自己终身大事放在心上的沈队,对相亲结果非常满意,顺理成章地继续过自己坚定坚决维护社会公义市民人身财产安全打击罪犯与各种恶势力,并立志成为所有同事盾牌达成守护所有同事生命安全,时刻带着最高思想觉悟的工作狂独身生活。
林霜柏不打算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扭头往窗外看,却正好看到一道身影从窗外坠下。
他的病房在住院部的第九层。
沈藏泽霍然起身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往楼下看。
底下传来惊恐的尖叫,人们不是被吓得原地跌倒就是四散开去,一些距离较远的人听到巨响和尖叫后则纷纷看过来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那个坠楼的人已经成为肢体扭曲的尸体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与脑浆。
很快,有医生和护士从住院大楼里冲出来,保安也赶到开始维持秩序。
手机铃声响起,沈藏泽接起电话,半分钟后他回过身看向林霜柏:“是冯仁杰,他跳楼了。”
林霜柏从床上撑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藏泽已经沉着脸又说道:“安思言也在,她前两天写过一篇冯仁杰的报道,今天又来医院找到冯仁杰的病房,虽然在病房门口被我们的刑警拦住,但她一直在门口高声质问冯仁杰,病房里的冯仁杰没受得住刺激,直接打开病房窗户跳了下去。”
“你先去,我一会自己过去。”林霜柏已经听到了外面的骚动,这种情况沈藏泽必然要过去控制场面。
沈藏泽点头,没再浪费时间快步离开病房。
掀开被子下病床,林霜柏想也不想就拔掉了手上的滞留针,背上的伤口还有体内那几根肋骨都在隐隐作痛,然而林霜柏却顾不上那么多,咬咬牙就挺直了背往外走。
那天安思言来医院找他时,他就知道再放任安思言这么横冲直撞早晚要出大事,果不其然,今天就出事了。
现在不管冯仁杰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跳楼,由于安思言此刻人就在现场,再加上她才刚发过报道,在所有人眼中看来都像是安思言把冯仁杰逼上了绝路,简直就像是在已经越烧越旺的舆论大火上又再浇上一大勺滚烫的热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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