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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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破案了（第1页）

，芡汁油润包裹均匀，锅气霸道浓烈，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感，是他一贯的“力量型”风格。

王老爷子炒的：肉丝嫩中带韧，更有嚼头和肉香，青椒保持了极致的脆爽和清甜，芡汁更薄更透，味道清淡却层次分明，回味悠长，是一种“技术流”的精准。

“唔！老林这个肉嫩！香！”

“呸！明明是老王头这个清爽！吃了不腻！”

“放屁！老林的好吃！下饭！”

“你味觉失灵了吧？老王头的才叫地道！”

两边支持者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就要用筷子决斗。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武林盟主”身上。

我爸黑着脸，走到王老爷子的灶台前，像品尝毒药一样，拿起筷子，夹起一撮肉丝，放进嘴里，咀嚼得异常缓慢，表情复杂得像在解码摩斯密码。

王老爷子也同样，品尝了我爸的杰作，眯着眼，咂摸着滋味。

半晌，我爸放下筷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火候……还将就，肉……老了点，没嚼头。”

王老爷子也放下筷子，淡淡道：“油太重，蛮力过头，压了青椒的清新本味。”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噼里啪啦全是电火花，然后同时从鼻子里出一声重重的、充满不屑的：“哼！”

各自扭开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眼神里那点你死我活的敌意，好像淡了一丢丢，反而冒出点……高手寂寞、惺惺相惜的苗头？虽然这苗头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行了行了！看什么看！戏散场了！都回家抱孩子去！”我爸开始不耐烦地轰人。

王老爷子也没多留，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经过我爸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飘过一句：“那箱‘歪门邪道’，用着还趁手不？”

我爸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直了零点一秒，没回头，也没搭腔，耳朵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了！

破案了！那箱“香料爱马仕”！居然是人家王老爷子送的？！这算什么？诡异的老年版“相爱相杀”？！

人群散去，店里终于恢复平静。我爸盯着那两盘都没吃完的青椒肉丝，突然冷不丁问我：“你说，哪个好？”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民主”吓了一跳，仔细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都好吃。您的像热情似火的东北大汉，王爷爷的像温文尔雅的江南书生。一个浓烈奔放，一个细腻内敛？”

我爸沉默了好一会儿，居然没反驳，只是摸着下巴，嘀嘀咕咕：“老王头这老家伙……手上那点活……倒是还没扔下……”

晚上打烊，我现我爸没像往常一样秒回房间歇着，而是破天荒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里，对着墙上那张结业证书，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想啥。

“爸，看啥呢？琢磨着也去精进一下？”我轻声问。

他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我看它挂歪了没有！碍眼！”顿了顿，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过，这老棺材瓤子说得……倒也不全是放屁……”

灯光下，他花白的头闪着光，侧脸的线条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惯有的倔强和锋利，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磨圆了一点点。

美食的江湖，从来不止是味道的比拼，更是岁月的沉淀，手艺的传承，以及两个别扭老头之间，那不足为外人道的的交情。

而那箱神秘的香料，连同王老爷子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小小的钥匙，似乎“咔哒”一声，轻轻撬动了我爸心里那扇锈迹斑斑、关了多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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