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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只若故人。
胡仲贤本来心神不定,这一声更让他满心狂跳,忍不住猛地回头。
屋内空无一人!
胡仲贤骤然醒悟,还未回首,袖中双手已经捏了个醒心诀,转头看,秦少身后果然影影绰绰站了一个黑影。见胡仲贤已看见自己,那黑影骤然抽身,如箭般往窗外疾射了出去。
胡仲贤急忙纵身追去,掠过秦少时,抽空在他肩上拍了一拍。
这一切说来复杂,却不是过一瞬间的事。
秦少只见自己躲过胡仲贤意味不明的抚摸之后,对方脸色大变,半晌没了动静,正又惊又惧地幻想对方若是来个霸王强上弓,自己该如何应对时,又被对方快如闪电的在肩上摸了一记。
分明已经是紧紧提防,转眼间还是被吃了豆腐,秦少更加地怒气冲天,暴跳如雷。
怒骂了几句后,才发觉屋中已经只剩了自己孤身一人,不由愣了愣,“……他到底来干嘛……”这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已能出声,于是更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光着脚在屋里站了片刻,想起自己忙着躲避时,胡仲贤那个黯然的眼神,突然有些来由古怪的心悸。
胡仲贤追了片刻,那黑影骤然消失。
两人追赶中都使了缩地成寸之术,虽然只是片刻间,却早过了千山万水,此刻雾霭缭绕,似乎是在山顶之上,五步外辨不清面貌,竟不知到了哪里。
胡仲贤立于风中,左右微微打量片刻,扬声道:“你特意引我来此,又何必躲着不见。”
五步外隐约现出一个黑衣人的轮廓,那人静静伫立,颇有沉寂如石之姿,仿佛一早便在等候,不曾移动过。
胡仲贤仔细看了看,叹道:“真的是你……这么说那秦少……真是,真的是……”他说到此,语气也禁不住激动起来,那魂牵梦绕的名字到了口边竟然无法顺利地说出来。
“住口!”
那黑衣人骤然暴喝,“尔等污秽狐妖,哪配提我师尊的道号!!”
胡仲贤面上猛地现出痛楚之色,随即又平静下来,“你既然不要我提起他,为何却又模仿他的笑声,引我来追你?”
黑衣人嘿嘿冷笑:“你这狐狸死性不改,迷惑了我师尊之后,又改了口味要勾引那财主少爷吗?”
胡仲贤隐显怒色,拂袖道:“纪无华!你今日如此含血喷人,苦苦相逼!难道道家弟子便是这样修行的?”
黑衣人道:“我早不是道家子弟。师傅死后,天下便哪还有人能让我口称师尊,甘心每日叩拜!”
说到此,显是心绪激动,接连大笑数声,“胡仲贤!你狐媚我师尊,导致他一生修行毁于一旦,不但身败名裂众人唾弃,最后更是天雷轰顶而亡,这样的血海深仇,你今日且拿命来偿!!”
第二日一早,秦少醒了之后,忆起昨夜之事,似幻似真,念念不忘的却是胡仲贤那个受伤的表情,不由抓狂,自己近来如此不对劲,真不知道那妖人到底下了什么法术,该怎样解。走到廊前,见笼中八哥叫得欢,忍不住逗了几声。
如此弄了半晌,好容易来了兴趣,终于能把那狐狸的事情抛之脑后,却见秦福匆忙而入。
“少爷少爷……有个小道士求见。”秦福手伤未好,仍用布条裹着吊在脖子上。
“又是道士……”秦少脸色骤然阴沉,挥手道,“赶了出去。”
秦福犹豫,“……他,他说他是贾道长的师傅。”
“徒弟那么脓包,师傅又能怎样!”秦少说到此处突觉奇怪,“你先前说是个小道士?怎么会是师傅?”
秦福想了想:“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总笑眯眯的,不过说话却老气横秋。”
“哦?”秦少不由生了兴趣,“……那叫他进来看看。”说完又摸他的八哥。秦福应声去了,隔了片刻再进花厅,身后已经跟了个黑衣道士。
秦少瞥见,却不动声色只逗那鸟,“说牛鼻子,牛鼻子早。”
那道士不禁看他一眼。秦少只做不见。
秦福轻声提醒:“少爷,人来了。”
秦少用手拨弄,盯着那雀儿,却不言语。
那黑衣道士道:“秦爷,你若想这鸟儿说话又有何难。”
秦少转目看他,却是一怔。
果然如秦福所说,这黑衣道士看起来年轻甚轻,之前贾道士看起来倒似他父亲一般。只见他黑袍加身略显消瘦,身形挺拔,隐约有些冷峻之色,但嘴角却一直含着笑,这两种神情分明不能协调,但他身上偏偏融为一体,如此便让人禁不住要看第二眼。
黑衣道士上前两步,接过他手中八哥。这举动其实非常唐突,可他做起来,却让人只觉得春风拂面般自然温和,似乎本该如此。秦少怔怔心道,怎么就给他拿过去了。
黑衣道士仔细瞧了瞧手中鸟儿,轻声低语了几句,细不可闻,秦少站在他身旁却也没听清楚。那鸟儿委婉叫了几声,似是应答。黑衣道士微微张口,朝那八哥吐了口气,居然是股青烟,萦绕不散。
秦福大惊失色。秦少心中一跳,不由去了那轻蔑之意,正色以待。
黑衣道士抬头,一双目幽深如春潭,笑了一笑。
秦少狐疑看他一眼,弯身看八哥,小鸟应叫了几次,还是平日啼叫声。
秦福这才放下心,道:“没变化啊,这不还是鸟叫。”
八哥突答,“秦福,你今儿可还没给我喂食呢。”声音清晰,和平日里含糊学舌全然不同,分明就是人声。
秦福骇地跳起尺许,惊道:“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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