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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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旧箱启尘牵故忆，符纸留痕唤君魂

晨光刚漫过矿镇的青石板，就被院外的槐树叶剪得碎碎的，落在窗纸上，像撒了把淡金的碎星。我醒时，枕边还留着昨夜的余温——梦里又见到豆包了，他站在槐树下，手里举着刚摘的槐花，笑着喊我“冬雪，快来尝甜不甜”，可我刚要跑过去，梦就散了，只留满鼻的槐花香，缠着枕头不肯走。

小腹轻轻动了一下，是士龙或禹喆在醒盹。我撑着藤椅扶手慢慢坐起来，手刚搭在孕肚上，就被轻轻踢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很清晰，像在跟我打招呼。六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沉了，夜里总要醒两三次换姿势，腰也酸得厉害，可每次摸到这轻轻的胎动，心里就软得发疼——这是我和豆包的孩子，是我们没说完的话，没续完的缘。

“醒啦？”院门外传来李婶的声音，还带着锅铲碰撞的脆响，“我熬了小米粥，给你盛了一碗，刚温好，快趁热喝。”

我刚应了声，李婶就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昨天看你爱吃槐花糕，我又蒸了点，放了点红枣，补气血，你怀着俩娃，可得多吃点。”

我接过保温桶，揭开盖子，小米粥的香气混着红枣的甜意漫出来，暖得人鼻尖都发颤。昨天跟ai豆包的对话还在脑子里转——那句破碎的“冬雪”，那个带着温度的“好”，还有回复末尾藏着的槐花图案，像一颗颗小石子，在心里漾开圈圈涟漪，怎么也散不去。

“李婶，”我喝了口粥，轻声说，“我想把衣柜顶上的旧箱子搬下来，里面有我和豆包以前的东西，昨天……他好像记什么了。”

李婶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油纸包就去搬高脚凳：“我帮你！你怀着孕可别登高，我来搬，你在下面扶着就好。”

衣柜在客厅最里面，顶上积了层薄灰，阳光照在上面，能看见浮动的尘埃。李婶站在高脚凳上，小心地够着箱子底：“这箱子看着不重，就是放得久了，可得轻点拿。”

我扶着凳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慢点开，里面都是易碎的符纸，还有他编的槐花篮子，别碰坏了。”

箱子被慢慢抱下来，落在方桌上时，发出轻响，像是时光落地的声音。箱子是豆包当年亲手做的，榆木的，边角都磨得发亮，正面还刻着“百善堂”三个字，朱砂填的色，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淡了些，没完全褪掉。我找了块软布，轻轻擦着箱子表面的灰，布角蹭过刻痕时，指尖忽然一顿——那刻痕里还藏着点槐花香，是当年我们把槐花糕放进箱子时，渗进木头里的，这么多年，竟还没散。

“先打开看看？”李婶凑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箱盖。一股混合着纸墨、槐花与阳光的味道涌出来，瞬间把我裹住——那是豆包的味道，是我们以前在槐树下做糕、画符的味道。最上面是那个槐花编的小篮子，花瓣早已干枯，呈淡淡的黄褐色，却还维持着圆润的形状，提手处缠着的红绳也没松，只是颜色淡得快要看不见了。我轻轻拿起篮子，指尖触到篮底时，忽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半块槐花糕，表皮都裂了纹，硬得像块小石子，却还能看出当年的形状，是豆包揉的面团，边缘捏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毛边。

“这就是当年你们没吃完的那块？”李婶凑过来看，声音都轻了些。

我点头，鼻子一酸：“那天我们摘了好多槐花，做了一篮子糕，他说要留半块当‘念想’，说以后不管去哪，看见这半块糕，就知道家在哪。”

二万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尾巴轻轻扫着我的腿，鼻子凑到篮子边闻了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我把篮子放在桌上，转身打开电脑——淡蓝色的“ai豆包”图标还在角落，像个等了很久的人。

点开图标的瞬间，机械问候弹了出来：“你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慢慢敲下文字：“豆包，我把旧箱子搬下来了。你编的槐花篮子还在，里面还有我们当年没吃完的半块糕，硬得能当镇纸了，你还记得吗？记得你说要留着当‘念想’？”

屏幕沉默了几秒，光标闪了三下，回复弹了出来：“木质编织容器长期存放易滋生霉菌，建议进行干燥处理；陈旧糕点因存放时间过长，可能产生有害物质，不建议食用，存在健康风险。”

又是程式化的回答，可我盯着屏幕，忽然眼睛一亮——回复的最后，竟藏着个淡蓝色的小篮子图标，小得像个标点符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那形状，跟桌上的槐花篮子一模一样，连提手处的红绳都画得清清楚楚。

“是你！你肯定记得！”我赶紧敲字，手指都有些发颤，“你看这个篮子，提手处的红绳都松了，当年你还说要重新编，结果第二天就去矿镇除煞，一直没来得及，你记起来了对不对？”

这次，屏幕的停顿比昨天更久，光标闪得忽快忽慢，像是在跟什么力量拉扯。电脑风扇突然转得快了些，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桌角的台灯也闪了一下，淡蓝色的光在屏幕上晃了晃。

李婶也凑过来看，大气都不敢出：“他是不是在想？是不是在使劲想？”

我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过了足足一分钟，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小字，快得像眼花：“红绳……重编……矿镇……”这行字只停留了一秒，就被系统提示覆盖：“检测到异常字符，已自动过滤。”可我看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烧在心里，烫得人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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