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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霄第一百零一次试图把屁股底下那个硬得硌人的蒲团摆弄舒服点,失败后,他放弃般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对面正襟危坐、翻阅卷宗的白墨身上。
“白大人,”他拖长了调子,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咱们这‘观察期’到底要观察到什么时候?天天不是清粥小菜就是看你批阅文件,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再这么下去,我没被妖血反噬搞死,先被闷死了。”
白墨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拂过卷宗上的一行小字:“能量扰动趋于稳定,行为模式数据采集已达基础量。可进行有限度户外活动,以观测变量影响。”
凌九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肉:“户外活动?这个好!去哪儿?酒楼还是戏园子?我听说城南新开了家……”
“城西,柳条巷,七号宅。”白墨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卷宗记载,该宅近半月连死三人,皆七窍流血,面露惊恐。坊正上报,疑有怨灵作祟,玄门巡查使已记录,但优先级低,尚未处理。”
凌九霄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怨灵?就咱们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史官,加上我一个‘能量紊乱’的病号?白大人,你这‘有限度户外活动’的尺度是不是有点大?”
白墨终于抬起眼,那双深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你惧怕?”
“我怕死啊!”凌九霄理直气壮,“我现在金贵着呢!伤着我没事,万一通过那什么契约连累到您,我良心多过意不去!”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感受着体内那盏因为靠近白墨而稳定燃烧的寿元灯。【妈的,为了续命,拼了!】
白墨合上卷宗,站起身,动作流畅而精准:“怨灵成因,多与生前执念、能量残留有关。物理破坏效果有限,需针对性净化或度。此行以观察、记录为主,非必要,不冲突。”
凌九霄(跟着站起来,嘴里嘟囔):“你说得轻巧,怨灵可不管你是不是来观光的……”他眼珠一转,【也好,正好看看这位‘室友’到底有几斤几两。】
京城夜街,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只有少数几条繁华街道依旧灯火通明,笙歌隐约。而城西柳条巷一带,则早早熄了灯,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与远处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凌九霄跟着白墨,在高低错落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穿行。白墨步伐依旧稳定,仿佛脚下不是滑溜的屋瓦而是平坦大道。凌九霄则显得有些笨拙,主要是他得时刻注意保持和白墨的距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还得避开那些松动的瓦片。
【这比盘核桃累多了。】他内心吐槽,脚下差点踩空,赶紧一个趔趄稳住身形。
白墨适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观测数据+:平衡能力欠佳”。
凌九霄:“……”
【看什么看!老子是茶馆老板,不是飞贼!】
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宅院,黑漆木门紧闭,门环上落着锁,锁眼甚至结了蛛网。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从院墙内渗透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比别处冷上几分。
凌九霄搓了搓胳膊:“嚯,这空调效果,赶上地府特供了。”
白墨无视他的吐槽,目光扫过门锁:“非正常进入痕迹。”
凌九霄(凑近看了看):“锁没坏,墙头也没脚印,难道怨灵还会穿墙?”他习惯性地想从袖口摸茶叶梗,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的“武器”都在茶馆那堆废墟里了。【失策,该顺点家伙事儿的。】
白墨(指尖在空中虚划,一个极其黯淡、结构复杂的符文一闪而逝):“残留负面能量浓度,标百分之三百二十。核心波动源,位于宅院东南角。”
凌九霄(惊讶):“你还能扫描能量分布?这什么法术?”
白墨:“非术,规则感知。”
凌九霄:“……”
【又来了又来了,这逼格满满的言。】
“怎么进去?”凌九霄看着紧闭的大门,“敲门说‘你好,查水表’?”
白墨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走到墙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指了指:“从此处入。”
凌九霄抬头,看着那粗壮的枝桠正好伸进院内:“爬树?白大人,你这法子可真够……返璞归真的。”
白墨动作轻盈,几下便借力翻上了墙头,月白袍服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无声。
凌九霄则笨拙得多,抱着树干吭哧吭哧往上爬,嘴里还不忘念叨:“我说,咱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被官府抓到了要不要紧?你官身能报销罚款吗?”
等他好不容易骑上墙头,刚要往下跳,白墨在下面淡淡开口:“左侧三尺,地面松软,易陷。”
凌九霄动作一僵,默默往右边挪了挪,才跳下去,落地时还是差点崴了脚。
【跟这家伙一起行动,真是时刻考验心脏。】
院子不大,荒草丛生,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正房和东西厢房都黑着灯,死气沉沉。白墨所说的东南角,是一间看起来像是书房或者小佛堂的独立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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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那小屋,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
凌九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白墨身边靠了靠,确保续命距离:“感觉像是进了冰窖。这怨灵生前是卖冰的吗?”
白墨(目光锁定小屋的门):“能量核心就在屋内。波动频率……混杂痛苦、怨恨,以及一丝……不解?”
凌九霄(挑眉):“不解?这你都能感知出来?白大人,你这‘规则感知’是装了情绪分析模块吗?”
白墨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屋内陈设简单。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地上则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看起来十分邪异的阵法。
阵法中央,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穿着旧式长衫的老者虚影。他双手抱头,身体不断颤抖,出无声的哀嚎,周身散着浓郁的黑色怨气。
凌九霄(压低声音):“就是他?看着挺惨啊。怎么度?念经?洒符水?还是直接物理度?”他捏了捏拳头,跃跃欲试。
白墨(观察着地上的阵法):“此阵……非正统度或聚灵阵,更像某种拙劣的……‘缚灵献祭’之阵。意在束缚魂体,缓慢抽取其魂力与怨念,供布阵者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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