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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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第2页）

&esp;&esp;睁开眼，我看到粉色的天花板——这次不是粗糙斑驳的油漆了。天花板被规规矩矩地分割成几何状，线条干净，每块之间嵌着细窄的金属框，吊顶中央悬着一盏小巧的嵌灯，像一滴静止的水珠，柔和地洒下温吞的光。

&esp;&esp;糖渍炸物的香气不见了，海报墙不见了，模特假人不见了，落地镜也不见了——我他妈的好像就躺在经宇的公寓里面。

&esp;&esp;床软、被子白，闻一闻空气里好像还有……花香？

&esp;&esp;“yao，我今早起来以后重新想过，昨天是我太着急了，你不愿意说就——”来人声音顿住，正对上我茫然的表情。

&esp;&esp;“禄禄？”我不确信地盯着面前的人。

&esp;&esp;他穿着一件印着一只巨大鹦鹉的t恤，没穿下身，t恤只够看看遮到腿根，手上还提着根锅铲，上面稀稀拉拉有些……似乎是煎蛋煎糊了以后的褐色焦边。不对，重点应该是……他刚才……说话了？

&esp;&esp;我快速回味了一番他的吐字，的确不是很顺畅，个别字还有明显的吞音和跑调，但是——“你的声音……”

&esp;&esp;“我刚做完今天的早课。”他眨了眨眼睛，期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有进步了？”

&esp;&esp;我恍惚地点了点头，“有进步……”

&esp;&esp;他肉眼可见地不满起来，“我说得不好吗？你那是什么表情？”

&esp;&esp;“啊，”我立即启用肌肉记忆，“不，你说得非常好——非常好听，非常流畅。”原来禄禄的声音是这个质地的，没有想象中的软，甚至有一点沉稳，像你伸手在湖水中划过时翻起的水声。

&esp;&esp;我从床上坐起来，窗边有一束山柚花，插在用白色瓷瓶里，瓶口绕了一圈细麻绳打了个独特的结，一看就是朝禄的手笔。

&esp;&esp;手机时间显示早六点点整……我他妈什么时候被养出早上六点自然醒的作息的？谁干的，太变态了。

&esp;&esp;再翻手机日历，年份崭新得不可思议，四月……又是一个春天啊。

&esp;&esp;我在朝禄端来蜂蜜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眩晕可能不是因为起早了或者那场荒唐的游戏，而是宿醉。一想到这，那杯没拌匀的蜂蜜水简直救命，我毫不犹豫一口喝了下去，啧，还是反胃恶心。我决定转移注意力，想起刚刚他手里的锅铲，笑了，“学会煎蛋了，iss？”

&esp;&esp;朝禄恼火地“啊”了一声，又心虚似的移开目光，“不，我还在学习。”

&esp;&esp;“……我去做吧。”

&esp;&esp;他干笑一声，“那就太好了。”

&esp;&esp;我一边走一边环顾了一番这座公寓，发现比游戏里多了很多东西——每处平面上都摆着各式各样的收纳盒，多出来的挂钩上是乱七八糟的衣服，沙发上有明显不是给我的毛绒玩具，地上……怎么有这么多空酒瓶？还有一摊金饰。

&esp;&esp;公平地说，这里挤了不少，也丑了不少，映入眼帘的全是五颜六色的东西——但是很可爱，而当我最终把早饭端上餐桌时，才发现上面躺着的笔记本，本子摊开，纸张崭新，翻到底也只有开篇的一行字：有天我想要去生活，于是有了这世界。落款19971107。

&esp;&esp;我好奇地甩了甩这本子，“我写的？”朝禄点点头，“昨晚你不是不愿意讲情史嘛，我说那你就写出来，但是你喝醉了，就只写了这一句。”

&esp;&esp;“……为什么非要听情史？”我有些心虚。

&esp;&esp;电视剧里都这么讲啊。朝禄可能是说话说累了，重新打起手势：听完情史才算互相了解。

&esp;&esp;“胡扯。”我大为不屑。

&esp;&esp;“因为你是个渣男。”他又开始说话了，把那个称谓发得字正腔圆，“搞了你的兄弟，还搞你的发小，搞完导演又搞演员。”

&esp;&esp;……看来我说得倒不隐晦。“嗯，还有呢，我还说了什么？”

&esp;&esp;他踹了一脚我的椅子，“你什么都没说！一句性格不合就完了。”

&esp;&esp;“……”我大而化之地摆了摆手，“对，就是性格不合，这是个很完善的总结。”

&esp;&esp;他又不说话了，拗着气拿叉子戳番茄。

&esp;&esp;“禄禄，”我正色，心知再不哄他就要闹了，只好挑了个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开场白，“其实我是个听劝的人，收集过很多人对爱的理解。”

&esp;&esp;他挑眉、抱肩，一副“我就听你怎么鬼扯”的表情。

&esp;&esp;……要命了，一大清早起来要讲这些，实在令人老脸一红。

&esp;&esp;我清了清嗓子，调出一副播音腔，“有人的爱是不死不休，有人的爱是分享痛苦，还有人说爱是成全，而我不擅长创作，所以一直也没发展出来自己的理论，也算憾事一件，对这一点我很抱歉。”我想了想，“所以我决定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esp;&esp;“我？”朝禄拉下脸来。

&esp;&esp;“而在我们得出实践结果之前，”我把盘子里的番茄通通倒到他的叉子旁边，“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esp;&esp;朝禄的叉子晃了晃，似乎对这答案勉强满意，拿腔拿调地咬了一口番茄，忽然又笑了，“那我就也爱你，宝贝。”

&esp;&esp;我愣了一下。

&esp;&esp;朝禄立刻又皱起眉来，“怎么，你要撤回吗？”

&esp;&esp;我摇摇头，倘若这世界由我掌控，我是说，倘若这世界由我掌控，我说它是一场梦。

&esp;&esp;笔记本的纸张向后翻了一页，唔，那种人工智能的口吻应该怎么写？

&esp;&esp;「恭喜玩家成功开启4号主线终局任务：不渝。」

&esp;&esp;我放下那个笔记本，那就这样吧——第七天入土，不过，还有明天。

&esp;&esp;hj1997号世界，到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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