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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费平忙点着头,“可我手中还有事,不能陪姑娘同去。”
“无妨,我陪着瑟瑟去便是。”裴霁舟忙道。
“那便多谢二位了。”费平深深一躬。
裴霁舟与江瑟瑟同去了曲江亭,青天白日,原本熙攘的江畔却因着近日的传闻无一人敢涉足此地。
二人于凉亭附近转了几圈后,确实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
“有没有可能是何首文酒醉得厉害,踉跄跌入河中?”裴霁舟环顾四周,此处虽有半身高的树丛,可也无法完全遮挡住人身,若当时真有第二个人在,定会被人瞧见,且凉亭外只有一条横道,若那人在行兇时侥幸躲过了路人的视线,可在逃离之际也一定会被疾跑过来救何首文的人看到,除非他会术法,能直接从凉亭里消失。
“我之前问过何首文,他说依他的酒量可以喝两壶,可那夜他只喝了两盅酒,我又从老刘那里证实了这一点。”江瑟瑟蹲在凉亭中央,看着地上的黑色痕迹发愣,“何首文也承认他的头是有些晕,便还不至于到走不稳的地步。”
江瑟瑟摸了一下那黑极痕迹,又置于鼻前闻了闻,发现只是普通的纸钱味便也没有在意。接着她又绕柱细细查看。
“这痕迹——”裴霁舟与江瑟瑟同时发现,随即他又去其它柱子脚下查看,发现凉亭近河畔的四根柱子上都有细微的勒痕。
“王爷,您瞧!”江瑟瑟蹲在柱子附近一寸一寸的寻找着,总算找着了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线?”裴霁舟大步赶过去,皱着眉头疑惑道,“这就是用来做女红的普通丝线?”
江瑟瑟点头,“王爷,或许我知道何首文是怎麽掉进河中的了。”
裴霁舟联想到柱子脚下的勒痕,暗忖片刻后,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他当即恍然。
乌夜啼(八)
“费参军,人都已带过来了。”京兆府内,衙役潘大上前禀道。
费平回头看了眼江瑟瑟和裴霁舟,点头确认后,方才对潘大道:“将他们五人分别带至事先腾出来的空房里,派人在门外守着,我待会儿再过去。”
“是!”潘大左手扶着腰刀柄,应声离去。
“王爷,依您看,晾他们多久合适?”费平走近裴霁舟,虚心求问道。
裴霁舟悠哉地品着茶,黑眸低垂,于不经意间露出玩味笑意,“不急,总得给他们点儿编谎话的时间。——让人仔细瞧着他们的反应,随时来报。”
费平立马又唤了人来,将裴霁舟的话重新吩咐了一遍,再转身时,发现裴霁舟已掏出了本兵书阅看,而江瑟瑟的举动更是惊人,她竟拿了磨刀石,细心地打磨着她箱子里生钝了的刀器。
费平担心无故押人至京兆府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这些人都是学识渊博的书生,他们出口成章,以笔为武器,随便写几句话都可能会致他们于囹圄之地。
可看着江瑟瑟和裴霁舟泰然自若的样子,费平也不好意思一直催问,因此也只得将焦虑按捺在心底。
约一刻钟后,潘大来报:“参军,秦子殊在问还要等到何时。”
费平本就如坐针毡,见潘大过来,还没坐稳的屁股立马弹了起来,他紧张地看向裴霁舟。
裴霁舟翻了一页,眼皮也没擡一下,只道:“让他耐心等着。”
潘大瞧了眼费平,揖礼退下。
没多时,潘大又来了,他道:“那个姓窦的,自来后不久便一直哭啼个不停。”
“让他哭便是。”裴霁舟道,“但要看紧他,别让他有过激行为。”
潘大再去应声离去,而费平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四个现在是何状态?”两刻后,裴霁舟唤来潘大询问道。
“窦云依旧在哭,但没有其它举动。”潘大将五人的言行举止一一向裴霁舟禀道,“老刘啥也没问啥也没说,反而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张麒亦闭目冥思,周环看起来很是紧张不安的样子,至于那秦子殊,只第一次问了话后便一直静坐在桌前看书。”
“他竟带了书来,有意思。”裴霁舟卷起兵书的左手搁在桌沿上,轻声笑道。
“快了。”霍霍磨刀声戛然而止,江瑟瑟终于停了下来,她用指腹摩挲着刀刃试着钝快,如是说道。
费平反应迟钝,没能理解到她话中含意,倒是裴霁舟会意地说道:“继续盯着。”
费平叹了口气,擦着额角的汗珠,无力地跌坐至椅中。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江瑟瑟收捡好工具,起身时捏了捏酸楚的肩胛,“王爷,我想差不多了。”
裴霁舟亦起身道:“是了。”随即他又吩咐道,“费参军你去找窦云问话,我与瑟瑟分别去找秦子殊和周环。”
“那张麒和老刘呢?”费平问,“是等您二人那边结束了再一起去还是?”
裴霁舟笼着t手,解释道:“老刘一看就与此案没有关系,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张麒性子沉稳,就算他知道些什麽,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问出有用的信息。”
“可那秦子殊不比张麒好对付,您又为何选择了他?”费平不解。
裴霁舟挺直脊背,望着围墙的另一端,“就是因为他太过沉稳了,所以我非常想要会会他。”
费平不解地看了裴霁舟一眼,随后三人各自朝着早就分好的屋子行去。
“秦公子,久等。”裴霁舟负手进入秦子殊所在的屋中,后者见了裴霁舟,搁下手中的书,起身温文揖礼。
裴霁舟擡手免了他的礼,走到桌案对面坐下后,浅笑着问:“秦公子可知今日请你前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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