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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再次小心翼翼打开门,就一道门缝,另一只手放在背后,握着菜刀。菜刀是他家里最‘凶’的武器,沾了无数鱼命。
那对母女还在。
或许是心境已变,母女二人已没有活人的样子。
倒也没新闻里说的那样尸身长蛆,就是脸白唇发青,眼睛里没白色罢了。和他以前听鬼故事时出现的幻象差不多。
江山有时候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但他可以确定一点,现实中死去或不存在的东西出现,必然是幻象。
这上面他吃过很大的亏,几次差点被杀死。
科学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东西,但幻象中受了什么伤,现实中的身体也会出现症状。
医学上这是病,但老道士告诉他,这些幻想物都是杂念。
人有杂念很正常。
对付杂念,身体要强大,灵魂也要强大。随着年龄增长,经历增长,他已经学会如何对付这些幻想物。
“明明我已经适应了这种共存,为什么想不开要去治疗,去融入普通人?”
江山回忆起来,都觉得愚蠢。
大学的四年就是折磨,没有了幻象,他依旧是异类。
母女两还守着规矩,站在门外,也就代表可以沟通。
江山站在铁门后面问:“你们有什么遗愿吗?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是一个普通人,恐怕帮不了太多。”
女人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似乎它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们隔着铁门四目相对,都进入沉默。
“叔叔,你好香……我好饿。”哗啦一声,女孩抓住铁门,它的头想要伸进来,被它母亲拉住。
江山握紧了菜刀,一旦它们越界,他会立刻动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躁动的女孩被母亲安抚,它们没有试图冒犯。
“我很饿,我想吃东西。”女人说。
“你吃香吗?”江山之前没有哄鬼,他真的只有苹果可以吃,但家里还有些香火蜡烛。
“我不知道。”
“试试吧。”他回头找了积灰的檀香,再找一个不用的罐子,装上过期生虫的白米,插上香。
紫烟缭绕,母女二人跟着烟转,却怎么也吸不到,女孩急得跳脚。
“你们叫什么名字?”
它们把名字报过来,江山一边念名字,一边点香。
这下行了。
两个鬼蹲在地上,双手抓着铁门猛吸烟雾,仿佛饿久了。
她们被丈夫父亲生生饿死,这种情况让它们放下一切去投胎也不可能,但那男人犯下这种罪,就算是在故事里,也应该伏法。
哦,也未必,精神分裂症病有杀人免死牌照。
这么一想,更觉可怜。
“这么游荡也不是事儿,有一天要看到鬼差,就和它们走吧。鬼差你知道是什么吧?是地下的警察叔叔,找到它们,就不用挨饿了。
“我流过浪,感觉真的不好,去了阴曹地府,好歹有个能久住的地方。”
母女两个都在吸烟,江山一个人自言自语。他对着人类寡言少语,对着异类倒是有很多倾吐欲。
“你说,我听个故事都能把你们‘喊’出来,可找了他十几年,为什么就是不出现?”
他想问问母女两个,出现的契机是什么,抬起头才发现门外没人,它们早走了。
江山提着刀拉开铁门,走道里没有,楼上楼下也没有,只得回去。
他总不能为幻象跑出去发疯。
阿爷留给他的东西只剩下这间公寓,再发一次疯被逮住,怕是公寓也保不住,那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这世上的有些人,比鬼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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