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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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踩着面包走的女孩2（第1页）

转眼半年过去，玛莎夫人把英格儿叫到书房，手里拿着一条沉甸甸的黑麦面包——面包烤得金黄，还带着淡淡的麦香，足够一家几口吃上好几天。

“回去看看你父母吧。”玛莎夫人把面包递给她，又拿出一双新做的红皮靴，“天冷了，这靴子你穿上，别冻着脚。你妈妈肯定盼着你呢。”

英格儿捏着面包，粗糙的麦皮蹭得她手指痒，像摸了块脏东西。“看他们？”她嗤笑一声，把面包扔在桌上，“穿成这样去见那个捡柴的妈，村里的人该笑我了。”

“那是你的母亲，不是‘捡柴的妈’。”玛莎夫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一口饭一口饭把你喂大，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我没让她生我！”英格儿别过脸，盯着桌上的红皮靴——靴筒绣着浅金色的花纹，鞋头擦得亮，一看就很贵重。她突然改了主意，“行，我去。但我是去让他们看看，我现在有多体面，不是去看那个老太婆。”

第二天一早，英格儿换上最华丽的丝绸裙子，穿上新红皮靴，提着玛莎夫人给的面包，趾高气扬地出了门。她走得很慢，生怕地上的灰尘弄脏了靴子，手里的面包被她甩来甩去，像拎着个累赘。

走到村边的路口，她远远就看见妈妈坐在那块熟悉的石头上——妈妈怀里抱着一捆枯柴，头白了大半，手指冻得又红又肿，裂开的口子上还沾着泥。几个村里的妇人围着妈妈，嘴里说着些同情的话。

“……英格儿这孩子，去了城里就没回来过，你说她是不是忘了你啊？”

“是啊，听说她穿丝绸裙子呢，哪还记得咱们这穷地方……”

妈妈低着头，不停地搓着冻僵的手，声音很轻：“她不会忘的，她就是忙……”

英格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最恨别人说她“忘本”，更恨妈妈这副穷酸的样子，让她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她转身就往回走，嘴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丢人现眼的东西！穿得像个乞丐，要是被人认出来我是你女儿，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妈妈听见了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怀里的柴掉在地上。“英格儿？是你吗？”她起身想追，却被石头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英格儿，你等等妈妈！妈妈给你留了晒干的野果……”

英格儿没回头，脚步更快了。她能听见妈妈的哭声，却只觉得烦躁——这老太婆，就知道哭，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回到庄园，英格儿把面包扔在厨房的角落，对玛莎夫人说：“村里路太远，我没去成。”玛莎夫人看着她沾了点灰尘的靴子，没拆穿她，只是叹了口气。

又过了半年，玛莎夫人再次把英格儿叫到跟前，手里拿着一条更大的面包，还有一件新的羊毛斗篷：“这次你必须回去。你爸爸病了，卧床不起，就盼着能看看你，吃一口你带的面包。”

英格儿心里不情愿，可看着那件绣着花边的羊毛斗篷，还是答应了。她换上新斗篷，穿上那双宝贝红皮靴，提着面包出门了——她想好了，这次只把面包扔给父母，转身就走，绝不和那个老太婆多说一句话。

走了没多远，前面就出现了一片沼泽。黑沉沉的泥水里冒着泡，像一张咧开的嘴，吐着腐臭的气息。沼泽边的路很窄，全是烂泥，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

英格儿盯着脚下的红皮靴，鞋头的金色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想起玛莎夫人说的“别冻着脚”，又看了看手里的面包——这面包又沉又糙，给那两个老东西吃也是浪费。

“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她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这鞋要是脏了，夫人肯定会嫌弃我。这面包，不如给我当垫脚石。”

她把面包狠狠扔进沼泽里，面包“噗”地一声陷进黑泥，刚好露出一块焦黄的面，像一块平整的垫脚石。英格儿抬起脚，刚踩在面包上，脚下突然一沉！

“怎么回事？”她尖叫起来，想把脚拔出来，可面包却像活过来似的，死死缠着她的脚踝，把她往沼泽深处拖。黑泥瞬间没过了她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丝绸裙子被泥浸透，变得沉重不堪，玫瑰花纹糊成了一团黑。

“救命！我是玛莎夫人的佣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她伸手去抓旁边的野草，却只抓到一把腐烂的草根。沼泽里的泥像有生命的触手，缠上她的小腿、大腿，把她往更深的黑暗里拉。

“放开我！我的红皮靴！我的裙子！”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可回应她的，只有沼泽冒泡的“咕噜”声，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和骄傲。

最后，黑泥彻底没过了她的头顶，连一声呼救都没留下。沼泽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个冒着泡的水坑，像从未有人来过。

英格儿再睁眼时，周围是刺鼻的酸臭味，比沼泽的腐臭还要难闻。她躺在一堆黏糊糊的黑泥里，身边堆着无数破旧的酒桶，酒桶里的液体冒着绿泡，顺着桶缝往下滴，滴在她的脸上，烧得皮肤疼。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木头。

英格儿抬头，看见一个浑身裹着黑泥的女人坐在最高的酒桶上——女人的头里缠着水草和烂树叶，眼睛是浑浊的绿色，手里搅着一桶冒泡的黑水，桶里还浮着几只死青蛙。那是沼泽女人，掌管着这片沼泽下的“酒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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