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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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丑小鸭2（第1页）

养鸭场在庄园西北角，篱笆塌了大半，上面缠满干枯的藤蔓，藤蔓里卡着去年冬天冻死的麻雀尸体，风一吹就晃，尸体上的羽毛掉下来，飘在臭烘烘的空气里。

这里的味儿冲得人头晕，鸭粪、烂饲料、还有从庄园飘来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像泡着腐肉的污水。

鸭婆婆住在最里面的棚子，一只脚绑着褪色的红布条——那是庄园主人女儿的带，女孩得天花死后，带就被扔给了它。

“瞧见没？这是贵人的东西！”

它总用喙啄着红布条嘎嘎炫耀，可布条上沾着的灰和泥，早把原本的红遮得只剩零星几点

“沾着贵人的气，我才能活这么久！”

母鸭带孩子们进养鸭场时，两只公鸭正为半条烂鳗鱼头打架，啄得羽毛乱飞，地上掉着带血的绒毛，血珠混着泥，成了黑红色的糊糊。

最后鳗鱼头被肥母猫叼走了，她迈着步子，尾巴尖扫过地面，留下道浅浅的血痕——是刚才挠伤公鸭的印子，血还没干。

“都规矩点！给婆婆鞠躬！”

母鸭压低声音，用翅膀推了推雏鸭们。小鸭子们齐刷刷低头，唯有丑小鸭还歪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鸭婆婆脚边的红布条，像盯着猎物，灰眼睛里的红光又淡了点，却更吓人。

鸭婆婆的目光扫过雏鸭群，最后定在丑小鸭身上，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

“这是啥怪物？你从哪弄来的？”

“是我孵的！就是长得丑点，游泳厉害……”

母鸭急忙解释，声音颤。

“丑？”

一只公鸭猛地扑过来，翅膀拍得地面“啪啪”响

“这是不祥之物！你看它的眼睛，跟死鱼似的，还透着邪气！”

它的喙直啄丑小鸭的脖颈，可离皮肤一寸时，突然停住了——丑小鸭猛地抬头，细脖颈“唰”地伸直，快得像蛇吐信，对着公鸭的眼睛出极细的“嘶”声，那声音里的阴冷，让公鸭的羽毛都竖了起来。

公鸭吓得连连后退，翅膀抖个不停。

养鸭场瞬间静了，所有鸭子都盯着丑小鸭，眼里满是恐惧。

鸭婆婆突然想起庄园老仆的话：去年冬天，有人在黑沼里看见过浑身黑毛的怪物，眼睛红，专吃活物的眼睛，吃剩的尸体扔在岸边，眼眶里爬满蛆虫。

“把它赶走！快赶走！”鸭婆婆的声音都在抖，“它会害死我们的！”

母鸭没动。

她看着丑小鸭，心里又怕又怪——怕它身上的邪气，可又忍不住想

这东西要是真的邪，会不会……能帮她报仇？去年偷蛋的男孩、抢她饲料的公鸭、总欺负她的鸭婆婆……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可眼里的恐惧，却掺了点别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丑小鸭成了养鸭场的“幽灵”。

它从不和别的鸭子一起吃食，总待在篱笆边的阴影里，盯着地上的蚂蚁、甲虫，要么就瞅着黑沼的方向，一动不动。

别的鸭子都躲着它，唯有那只肥母猫，总坐在对面篱笆上，尾巴慢悠悠晃着，眼睛盯着丑小鸭，里面满是警惕。

“你不是鸭子。”

母猫的声音沙哑

“我闻得到你身上的味儿，和黑沼里的秽物一模一样，腥得很。”

丑小鸭没搭理她，只是盯着她的爪子——上面沾着老鼠血，还没干。

母猫突然笑了，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咋？想吃我？还是想吃那些傻鸭子？我劝你别打我的主意，我吃过的秽物，比你见过的都多。”

丑小鸭的细脖颈微微动了下，嘴角往上咧了咧，露出里面细细的尖牙——不是雏鸭该有的扁喙，是尖的，泛着冷光。

母猫的尾巴瞬间绷紧，却没扑过去，它能感觉到，这“小鸭”身上的恶意，比黑沼里的水还深，那是种根本不把生命当回事的狠劲。

那天晚上，养鸭场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了黑夜。

母鸭被惊醒，冲出棚子一看，满地都是羽毛和血，白天挑衅丑小鸭的公鸭倒在地上，脖颈处有个血肉模糊的洞，眼睛不见了，只剩两个空洞的眼眶，里面爬着几只白色的蛆虫，正往外钻。

丑小鸭站在阴影里，灰黑绒毛上沾着血珠，正低头舔着喙，尖牙上还挂着点肉丝。

它的灰眼睛里，红光更亮了，像两团烧着的鬼火，盯着母鸭的方向，嘴角还微微上扬，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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