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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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麦秆煤块和豆子3（第1页）

当那条流淌着脓液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时，水面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脓液在水面上凝结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随波浮动，人脸的眼睛和嘴巴都在不断开合，像是在说话。

水面上漂浮的尸块——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头颅与躯干分离，头还在水里漂着——突然齐刷刷地抬起头，腐烂的嘴唇一张一合，齐声歌唱

“过来吧……残缺之物……让我们融为一体……沉入水底，永不分离……一起被诅咒，一起腐烂……这里才是你们的家……”

麦秆突然出绝望的狂笑，枯叶疯狂抖动，印在上面的人脸也跟着狞笑

“家？这不是家！深渊才是！看我搭建彩虹！给你们搭一座通往深渊的桥！”

它纵身跃向溪面，身体在坠落的瞬间，疯狂生长出无数骨刺般的分支，那些分支上还挂着干枯的皮肤，像是从尸体上剥下来的

“快上来！这桥撑不了多久，我的秆子快被水里的诅咒蚀透了！”

煤炭尖叫着踏上这架骸骨之桥，幽绿的火光在它身上窜动，每走一步，都有烧焦的血肉从身上剥落，落在溪水里，激起一圈圈紫黑色的涟漪

“麦秆！你撑住！我快到对岸了！豆子，你赶紧跟上！老婆子快到溪边了，我看见她的影子了！”

豆子刚要迈步，突然听见水底传来“咕噜”一声，一张腐烂的人脸从脓液里浮上来，那是个小孩的脸，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盯着它说

“别走……留下来陪我……我好孤单……水里好多人，都在等你……”

豆子吓得连连后退，触须都在抖

“滚开！我才不留下！我要去深渊！我不要和你们一起腐烂！”

就在煤炭抵达溪心时，水底突然“哗啦”一声，睁开了千万只浑浊的眼睛。

每只眼睛里都映着三个怪物的身影，瞳孔里还转动着和豆子身上一样的螺旋状诅咒纹路。

麦秆的骨刺突然疯狂扭动，猛地扎进煤炭的裂隙深处，幽绿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要熄灭。

“你……你干什么？麦秆！”

煤炭在剧痛中嘶吼，裂隙里的老王和其他鬼脸开始互相撕咬。

“我们不是要去深渊吗？你疯了吗？”

“疯了？”

麦秆出凄厉的笑，枯叶一片片脱落，露出里面泛黑的秆芯。

“我们本就是同一具尸体的不同部分！是这片土地的诅咒，把我们拆成了碎片！现在，该合在一起了！合在一起，才能打破这诅咒……不，是一起永远困在这诅咒里！”

“不！我不要合在一起！我要去深渊！我不要困在这里！”

煤炭拼命挣扎，可骨刺已经扎进了它的核心，幽绿的火光一点点熄灭。

“豆子！救我！快救我！你不是说我们要绑在一起吗？”

岸上的豆子却突然兴奋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正在蠕动的蛆虫，它出癫狂的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救你？哈哈哈！你们本来就该在一起！这片土地的诅咒，怎么可能让你们逃掉？深渊根本不存在，那是诅咒编出来的谎话，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最后合在一起！”

那些蛆虫以惊人的度织成黑色的丝线，丝线像活物般自动缠绕在豆子的伤口处，迅缝合。

缝线处的黑丝突然凸起，慢慢浮现出一张狞笑的脸孔——那是老婆婆的脸！脸孔的嘴唇动了动，轻声诉说着永恒的秘密：

“所谓逃亡……不过是深渊换了个形状，继续吞噬……你们逃不掉，我也逃不掉，所有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都逃不掉……这道缝，会永远跟着你们，跟着所有豆子，提醒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当麦秆和煤炭在脓液中彻底熔合，化为一滩冒着幽绿鬼火的黑泥，沉入溪底时，豆子身上的黑缝突然“呼吸”起来，缝里传出新的声音

——是麦秆的哀嚎，是煤炭的诅咒，还有无数死者的低语，混合在一起，像一绝望的歌。

从此，所有的豆子身上都带着这道会呼吸的黑缝。

每当月圆之夜，裂缝里就会传出麦秆折断的脆响、煤炭熄灭的哀鸣，还有豆子永恒癫狂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棺材板，是深渊对生者最恶毒的问候，也是这片被诅咒土地，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老婆婆的茅屋前，总会多一碗煮好的豆子，豆子上的黑缝，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路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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