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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常在峰又说不出话了,他垂下眼,躲开林天野那种苦意明显的笑,慢慢退开两步,而后转身朝车走去。
&esp;&esp;和他一起来的冯智学见他回来就起了火,关心且又规劝地道,“常队别总搭理那个林天野,谁不知道他的嘴巴歹毒?咱们说啥干啥总得注意纪律,这些特种行业的人口齿之间不安尺子,天天刷润滑油。”
&esp;&esp;“不要行业歧视。”常在峰皱眉说他,“人都为挣口饭,互相踩巴没有意思。”
&esp;&esp;这话甫一出口,他就有些发愣,许多年前的往事蓦然翻上心头。
&esp;&esp;零七年的钢厂还在苟延残喘,家属区里却早没了八九十年代的秩序井然,听任许多读书不好的半大孩子随意瞎蹿。
&esp;&esp;距离厂区最远的住宅区是片平房,里面住的都是扩厂房时解决的地皮工,他们算是本地土著,干的都是最没技术含量的苦力工种。
&esp;&esp;常在峰就是地皮工的孩子,妈妈则是嫁过来的农村姑娘,一家三口全靠他爸常海龙的工资过生活,日子相当紧巴。
&esp;&esp;聚堆闹事的小混子们专门喜欢欺负这种家庭的孩子,没有别的原因,越穷的父母越疲于奔命,没有心思无微不至地关注儿女,欺负他们成本最低。
&esp;&esp;“在峰老弟,”一个叫叶明的混子领着几个贼头贼脑的半大小子,非常卖力地抖出流氓摸样,贱笑嘻嘻地冲常在峰抬下巴,“识相点儿啊!”
&esp;&esp;十四岁的常在峰不肯识相,他很清楚放怂的结果是兜里的五块钱人民币就此易主,那是爸妈给的两天饭钱,他长个儿呢,受不得饿。
&esp;&esp;再说今天给了明天还得给,没完没了,常在峰还能永远不吃饭吗?
&esp;&esp;叶明已跟一块儿来的几个小子交代过了,今天必须啃掉常在峰这块硬骨头,跑都不行,见他没有就范意思,就对包后路的帮手们示意一下。
&esp;&esp;常在峰知道今天躲不过去,攥起双拳准备开拼。
&esp;&esp;一打五,讨不了好。
&esp;&esp;那也得打。
&esp;&esp;打了才有出路。
&esp;&esp;“叶明!”群殴将发,有人喊了一声。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这是飒飒开了第三本书才试探写的副cp,可以指教的哈!
&esp;&esp;前因后果
&esp;&esp;这种关头,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esp;&esp;叼牙签的叶明自认可以统治钢厂少年,懒洋洋地回头一看,神情瞬即愕了起来,“野哥?你咋上这儿来了?”
&esp;&esp;“溜达玩!”林天野笑笑地说,“正巧路过。瞅你们半天了,挺大个人,别总欺负小孩儿。”
&esp;&esp;叶明闻言有些迟疑,又回过眼去看看常在峰,“野哥认识他啊?”
&esp;&esp;“才认识。”林天野语气柔和,像打商量似的,“挺有钢的小孩儿,招人稀罕。别动弹他。”
&esp;&esp;叶明闻言立刻露出懊丧神情,声音很低地哦了一声,
&esp;&esp;林天野伸手拍拍叶明的肩,“你们都是钢厂子弟,互相踩巴没有意思,有能耐外面使去。今儿不准动弹他,以后也不准,让我知道收拾你啊!
&esp;&esp;“行!”叶明闷闷地答。
&esp;&esp;林天野就笑嘻嘻地走了。
&esp;&esp;几个小子不明所以地看叶明,“明哥,咱们为啥听他的啊?”
&esp;&esp;“艹!”叶明烦躁地说,“他老能打!咱们不是个儿!家里还特惯着,听人说他爸早就放出话了,谁敢惹他儿子就要谁的好看!不听,你想被一大帮职业选手盯住不放?常在峰,算你小子运气啊!”
&esp;&esp;冯智学把车开回分局门口,抻脖子看还在后座上出神的常在峰,“常队,今晚还在局里凑合?”
&esp;&esp;常在峰嗯了一声,一边下车一边应付他,“单身汉,哪都一样,省得折腾。”
&esp;&esp;“你这单身汉才挂三十。”冯智学劝告地喊,“没日没夜地泡分局,多耽误找媳妇啊?回家换身衣服,出去接触接触警察和罪犯之外的世界行不行啊?”
&esp;&esp;“多管闲事。”因为冯智学和自己年龄相仿,常在峰跟他说话一直不怎么留情,“你有媳妇不就行了?净瞎操心。”
&esp;&esp;冯智学耸肩膀笑,“那我下班回家陪媳妇了?”
&esp;&esp;“回去回去!”常在峰头也不回地摆手说,“明天给你一上午假,吃完中饭再来。”
&esp;&esp;冯智学好久都没休息过了,乐得什么似的,“哎呀我可当了回人。”
&esp;&esp;常在峰置若罔闻地走进分局,大步流星地上了二楼,先去公厕解了个手,然后掏出钥匙开了办公室门,拉出收在卷柜后面的折叠床,三下两下支开撑好,又从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拽出一张小薄被子,倒在床上闭眼就睡。
&esp;&esp;时间不早,明天还有许多工作等着处理,而且算不出会有多少突发的事,他得抓紧休息,这样才能保证体力。
&esp;&esp;当警察是他特别小的时候立下的志向,从未改变,咋累都是心甘情愿。
&esp;&esp;如同小醒之后接着入睡新梦还能接上旧梦一样,闭上眼后,常在峰又自然而然地想起自己后来与林天野的那些瓜葛。
&esp;&esp;十七岁时要读高中,常海龙特意多给了儿子二十块钱,让他去市区剪个既合学校要求又不太傻太愣的发型。
&esp;&esp;钢厂有好几家发廊,手艺时髦点儿的都被小混子们占着,整天没个消停,老实孩子不敢进门,剩下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剃头匠所开,他们会给退休职工刮脸,剃出来的头发个个都像新放回来的劳改犯。
&esp;&esp;常海龙自己没念过多少书,当了工人之后眼瞧着一样的人能分三六九等,知道学习重要,儿子考上了重点高中,他的心里特别高兴,为此努力改变了一下消费观。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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