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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榆轻轻敲门:「睡了吗?」
「进来。」
裴希打开床头灯,手撑着脸,长发垂在枕头上。徐清榆瞧她双眼毫无睡意,问她现在想有什麽指示。
「我在想,我刚刚是不是对你说话说重了。毕竟妈妈的遭遇跟你无关,你也是受伤害的小孩啊对不对。」
徐清榆揉了揉眉毛,有些诧异,又觉得这样的裴希并不陌生。他看似贪玩任性的妹妹其实一直是个聪慧温柔的女孩。
他并不擅长延续温情,说:「事情我做完了,发到你邮箱了。」
「你真扫兴。」裴希抚摸自己的耳廓,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今晚我可以睡在你床上吗?」徐清榆会意,故作绅士地问。
「聊十分钟,然後你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可能做不到。」徐清榆躺到裴希的身边,把她抱进怀里,「你能跟我说这句话,让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配。但是我做不到。我想跟你一起睡到天亮,好吗?」
裴希没答允,而是问:「你昨晚偷偷抽菸的时候在想什麽?」
「我只是想装出可怜的样子让你看见。」
「你要是不想好好聊的话你现在就滚。」裴希挣脱徐清榆的怀抱,继续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解决方法,那就是我们俩老死不相往来,只要你我再无瓜葛,你跟妈妈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就可以按照你们俩的老规矩避而不谈。你心里也没有那麽在乎她,对吧。」
「对。」
裴希被徐清榆的坦诚和果断打断了思绪,她抿着唇,凝视徐清榆的眼睛,他常常是这幅漠然的样子。
徐清榆又说:「只是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小时候她跟我爸吵完架後哭,我问她为什麽哭,她不想告诉我,我就站在那个像个木头,拳头攥得紧紧的,不懂得伸手抱抱她,然後你出现,替她擦乾了眼泪。之後你们俩手牵手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最後我真的变成了一个木头。」徐清榆说完拨开裴希被他压住的头发,吻一下她的脸,「别做拆穿我跟她粉饰太平的那个人,你会左右为难的。」
「我不为难,我永远站在妈妈那一边。」
「是。所以在你的视角里,我是无情的坏小孩。」
「倒也不是无情,而是假,就像你说的,你的心是木头做的。可这怪谁呢,是你从不示弱。我们一家四口生活时,你完美的像个机器人,妈妈都被你骗了,何况是我。」
「这麽说,你才是罪魁祸首。」他言下之意,是他对裴希的占有欲破坏了母慈子孝的假象。
「那你就赶紧过了这股子新鲜劲吧。」裴希顺着徐清榆的话说,往下滑,碰到他变化的身体,「最好是他们俩从泰国回来之前,咱们俩就已经游戏结束各自安好了。」
「你真的觉得我只是为了得到你跟你睡一觉?」
「不相信永恒的爱……这话是谁说的?哥哥,你怎麽这麽健忘呢,你在青春期的时候传递给我无数个现实又冷漠的观点,我可是都放进心里了。」
「你在报复我。」徐清榆轻轻地掐住裴希的脖子。
「你有本事就把我的脑子凿开,把你对我的输出全部都清理乾净。」
徐清榆按住她的心脏,咬住她的脖子,「别这麽记仇,多想想我对你的好。我从前跟你讲道理是站在哥哥的立场,你应该用那些观点去约束其他男人,而不是我。」
裴希暗想男人在床上果然是鬼话连篇,扫兴地问:「你不会是为了报复徐女士吧?」
徐清榆并不接招,解开眼前的禁锢,衔取白雪上的红果,「对,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让我一无所得,现在到了你该替她偿还的时候了。」
裴希的意识坠落深渊,又猛然漂浮,被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耗尽理智。
合奏的第一个夜晚总是无尽绵长,乐手需要适应乐器,更要适应对方的节奏和习惯,乐理需要从不同角度得到验证,乐感既是天赋,也需勤学苦练得以升华。
当两件乐器多次碰撞出火花时,美妙的乐章才能够诞生丶蔓延丶经久不衰。
裴希疲惫地闭上眼睛时,徐清榆正在清理工作。她感觉到一阵清凉,被迫清醒,抬眼看见徐清榆趴在她近处为她涂抹药膏。
「你在干什麽?」她往後躲,扯过毯子遮住自己。
「你膝盖磕红了,别的地方也需要消肿。否则你明天早上起床会很难受。」
「哥哥,现在已经是明天早上了。」裴希指了指徐清榆房间里的钟,此刻是凌晨四点。
後来因为裴希的房间没有安全套,他们又跌跌撞撞到徐清榆的房间。探索之旅明明可以减缓节奏,但徐清榆只要想到徐菲菲和老裴随时可以结束假期,就觉得来之不易的独处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尽管他再过两个小时就要起床出门。
徐清榆坚持涂完他觉得很重要的地方,替裴希穿好衣服,搂着她关了灯。
「希希……」
「闭嘴。」裴希按住他的嘴巴,「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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