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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陈卓枯坐在书房,或是失魂落魄地立在庭院的修竹下,整个人精气神仿佛都散了。
昨夜凌楚妃无声的陪伴,以及那句“我会一直在”的低语,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勉强支撑着他不至于彻底沉没。
这支撑终究太过单薄。
何薇薇那句“不必再见了”的话语,在他脑中反复回响,每一次都带来一阵钝痛。
他不明白。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之间明明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难道真的如阿妍所说,是他不够强吗?
还是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什么?
各种念头如同乱麻般在他脑海中纠缠,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只剩下无尽的自责、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就在他心神俱疲,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绝望压垮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江鸣面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陈卓……”
江鸣似是有些犹豫是否将噩耗说出,“刚从陆府那边传来消息……”
陈卓的心猛地一悬,下意识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师姐她怎么样了?”
他心中甚至还存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幻想——
或许,她只是一时气话?或许,她冷静下来后会……
然而江鸣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彻底粉碎。
“陆府那边……透出话来……说……说何姑娘她……她已经……答应了周家的提亲……婚期……可能就定在……两个月后……”
江鸣说得支支吾吾,甚至不敢去看陈卓的眼睛。
答应了婚事?!
两个月后就要嫁给周珣?!
陈卓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他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几乎要立刻栽倒在地。
“陈卓!”
江鸣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死死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卓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不出来,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没有昏厥,也没有吐血。
以他通玄境的修为和强韧的体魄,还不至于因为单纯的情绪冲击而如此失态。
但他此刻的状态,却比任何外在的昏厥或吐血都更加令人心悸。
他的眼神空洞无比,里面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和绝望。
仿佛支撑着他整个人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江鸣扶着他,看着他这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模样,心中又急又痛,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沉重的打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卓就那样僵硬地、被江鸣半扶半抱着,站在那里,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最终,他艰难地眨了一下眼睛,那空洞的眼神中终于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也没有再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
他只是挣脱了江鸣的手,然后如同木偶般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的书房,关上了门。
江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几次想要推门进去,最后也只能放弃。
……
时光如同指间的流沙,悄然逝去。
清水别苑的书房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陈卓彻底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他没有再踏出别苑一步,也拒绝了所有的探望,包括凌楚妃和江鸣数次的求见,都被他以“需静心潜修,勿扰”为由,冷硬地挡在了门外。
这这段时间里,他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蜕皮。
最初的几天,是彻底的黑暗与沉沦,他几乎不眠不休,任由那剜心刻骨的痛苦和绝望将自己反复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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