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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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第2页）

“你有耳钉吗？”馀随问他。

他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拿出来啊。”馀随抓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掰正对着她。她黏着他的脸颊，“还有什麽饰品，都拿出来啊。”

像是火山爆发，他无力的垂着脑袋，将脆弱的脖子全身心地交由她，发丝往下垂，脸上好像爬出了一点一点的小虫子，让人控制不住的想去抓。是火山爆发吗？怎麽感觉整张脸都特别热。他死死的盯着馀随，喃喃自语说：“馀随，我好爱你。”

“我怎麽能这麽爱你。”

空气里好像只剩下了他的声音，他听到自己继续在说：“我好像离不开你了，怎麽办？”

“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会疯掉的。”他痴迷的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全是未知的疯狂。

“你要对我好，要疼我，要爱我。”他说。

奇怪，下雨了。不然他怎麽会感觉到一片潮湿。

像是那天，也在下着小雨，妈妈步伐快速的往外走，连他喊她都没有听到。

他跟在後面喊她。

妈妈怒吼着让他回去，让他走，他从没见过妈妈那个样子，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踌躇间，妈妈好像又改变了主意，用力拉着他往车里走，“走，走，走，让你看看，让你看看。”

那天的雨在後来突然变得很大，走出来时明明只是微微湿了头发，回去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湿透了。一堆液体黏答答在贴在身上，他觉得身体变得很重，腿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连踏出去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妈妈开得很快，整个人都直愣愣的坐着。他在後面抓紧安全带，思考有多久没见妈妈坐的这麽笔直了，好像她不弹钢琴的时候腰会稍稍有点弯，那样会让她坐的更舒服一点，妈妈也很少开车，即使开车也是很慢很舒缓的，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妈妈。

她们不知去了哪里，她拉着他的手急匆匆地往里走，推开上来询问的女人，直接走了进去，陆榆流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俩男一女，大一点的那个男人正抱着小的那个往上举，另一边的女人站在一边含笑看着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整个房子都布置的很有生日氛围，都是他喜欢的东西。

三人在看到她们时眼睛瞬间睁大，惊恐的往後退，陆榆流被妈妈放开手，看着她把手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一遍，最後把那个蛋糕狠狠的扔在了那个男人头上。陆榆流张了张口，想喊爸爸，却怎麽也说不出口，他站在门边远远的看着那个被女人护在身後的小男孩。

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妈妈很快拉着他往外走，急忙把他甩到了车上，很重的关上了车门，最後表情嘲讽的看着站在门边的三人。爸爸在後面抹着脸上的蛋糕想要追过来。

妈妈急忙发动车子往前开，开的更快了，她把窗户打开，忍着所有情绪才没有在儿子面前哭出来，陆榆流觉得她快要崩掉了，脸上不断地流出眼泪，又腾出一只手来擦，他在脑海里想了很多安慰的话，全都没有派上用场，他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看到妈妈的表情，又什麽都说不出来了。

外面下着大雨，车内也在下着大雨，斜斜的雨丝飘进车里，打在陆榆流的脸上和身上。他不知道妈妈会这麽伤心，他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的，他刚知道的时候，忍着恶心继续和爸爸相处，就是不想让妈妈知道，到底是谁告诉她的？他只想让她快乐而已。看到妈妈的神情，他在心里想是自己做错了，应该早点说出来的，在家里说，在他考了满分的时候说，在他比赛拿了讲的时候说，反正哪种情况都比现在好。他在心里内疚地想。然後看着妈妈出声叫她。

“妈……”刚吐出口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喊完，就见前面闪过一大束灯光，强烈的喇叭声刺破了夜空，好几束灯光闪过来，他在灯光里清晰的看到了妈妈惊恐的脸，她大叫着扑向他，嘴里在喊着什麽，可他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他只能清楚的听到巨大的砰的一声，仿佛在耳朵边炸开了。先是耳朵难受，然後是脚，垂直的被卡着，特别难受，好像要断掉了一样。不知道哪里流进了雨水，铺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整件衣服瞬间就被占领了。在昏迷的那一刻，他的耳朵清楚的识别到了几个字：“宝宝，没关系，妈妈爱你。”

雨下的很大，真的很大，连笔直的树都没撑住，变得左摇右晃。天空好像承接不住连贯而来的雨水，一下子放开了闸，它们奔涌而下，带着急切带着嘲笑。看吧，雨下的真的很大，不然为什麽连车子都在天上飘。

他在雨里醒来，却再也没有看到妈妈。

远处着了大火，怎麽在这麽大的雨里都能烧起火来啊？他疑惑的想要睁大双眼，眼皮却很沉，一双大手附在了他的眼睛上，威严的声音响起：“没事的孩子，没事的。”

在这道声音里，他再次进入了梦乡。

雨会停下，太阳也会出来，但陆榆流心里的雨却好像一直都没停过。

太阳照不进来，他的心里好像一直潮湿。

他总觉得每一天都是小雨，至少里面有妈妈拉着他手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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