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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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稚子巧解围（第1页）

众人正闹着间，吵醒了正在里面午睡的云依依，她睁开眼，坐直身子，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些许听了几句，知道了原委，毕竟年纪小，也不甚明白素玉话里的意思，只知道是爱闹腾的二娘又来找母亲的麻烦。她一双机灵的小眼睛往上一翻，计上心来，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也不穿鞋，便径自出来。

云依依此时不过五岁光景，一身浅粉色木槿茜纱裙，外罩一件梅红百蝶穿花如意福字云纹衫。梳着双平髻，各束着两根红色的缎带，髻边各插了朵浅粉色石榴绢花。额前一缕刘海，虽看着稚嫩，眼眉间却透着灵气。只不似凌寒霜冰冷的性子，泼辣中多了几分聪明，实不似王瑾琀培养出的性子，更是随了云老太太八分。

云依依悄悄转到后角门往东，绕过一道回廊，经过一座东西穿堂，在一处红色漆木门前停下。

坐在门口的一漂亮姐儿见她来了，满脸笑意地上前问道：“小姐这大中午的怎么没歇息，却来问老太太的安了，哎呦，你这怎么还光着脚。”

云依依见是云老太太的小丫鬟彩凤，便知定是趁着老太太睡了，跑外面躲懒来了，悄摸儿塞给她一包桂花糖，“前儿姐姐说好吃，我便求这爹爹买来，姐姐可谢我？”

彩凤虽才十五岁，却生了一副好胚子，峨眉若翠，杏眼含羞，媚如夏花之艳，娇似弱柳扶风，一身淡绿色葱花小衫，下罩一件桃红碎花百褶裙。仗着云老太太娇纵，只她一人用着锦湘楼的澐露香，皓白的腕上一对金钏，迈着那三寸金莲的小莲步，不似其他粗使的丫头，她只负责伺候老太太起居，所以躲懒的时间也多，就不避着云依依罢了。

这彩凤毕竟年轻，本就是好吃的年纪，又与云依依年纪算是最近，彼此也亲近，每日跟着老太太只能吃一样的清淡膳食，故总央着云依依偷些吃食带给她。

云依依也曾求着云老太太将彩凤赏了给她，云老太太总借口彩凤性子不稳，就是不依，三番四次，云依依也只得作罢。其实阖院里的人都清楚，彩凤不过是老太太特意使的银子从南边买来，想着再调教两年送云老爷屋里的，彩凤自己也是知道的。

彩凤笑嘻嘻地接过桂花糖，迫不及待地含了一块在嘴里，又递给云依依一块，“给你，便是算我谢你了。”

云依依接过糖块，复又塞到彩凤嘴里，“姐姐甚会讨巧，用我的糖拿来谢我，是哪里来的道理，我便是年纪小，你也不能这般框我。”

彩凤含着两块糖，自是说不出来话，一手捂着嘴，一手指向正屋，示意让她快去。

云依依笑道：“还是姐姐聪明，知我心思。明儿个娘让彩月带我上街市买好吃的，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用张纸记下，一会我出来时来拿，左右你这一月的吃食我包了，如何？”说完，便蹦蹦跳跳往云老太太屋内跑去。

云依依掀开竹帘，先将头伸进去，见大厅无人，料想云老太太定在午休。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屋内，只闻得檀香袅袅，沁入心脾。

屏风后，云老太太正和衣躺在窗下的小榻床上，盖了层薄被。毕竟年老少眠，云依依进屋脚步再轻也被云老太太察觉，她故意往榻内挪了几寸，仍故作熟睡。

云依依眼尖，瞧见祖母往里侧挪了半寸，心里暗笑，却故作不知，轻手轻脚挨着空处躺下。一双小手环住老太太的腰，竟幽幽叹了口气。

云老太太听见滚在自己怀里的云依依叹气，不能再装睡。睁开眼，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心肝宝贝的叫着，“你这小小年纪的，哪来的委屈叹气。”

祖母又骗人！云依依咯咯笑着往老人怀里钻，间绢花蹭得老太太下巴痒。忽觉脚底一暖，那双沾着草屑的小脚丫已被祖母捧在手里。老太太用帕子细细擦拭，见脚心被碎石子硌出几道红痕，顿时心疼得倒抽凉气：彩月这死丫头到底是年轻不知事，你娘偏就让她跟着你。

不关彩月的事。云依依晃着小脚丫，甜甜笑着。

云老太太又将云依依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刚过晌午，你不该在午睡吗，这又来我这作甚。”

云依依甜甜一笑，撒娇道：“依依想和老太太一起睡。”

云老太太只对这孙女半点脾气也无，云依依自小虽说跟着王瑾琀，却日日被老太太带在身边，一应饮食都是老太太亲自调理。云老太太天天数落王瑾琀，说着女子无才便是德，也不过是嘴硬心软，三岁云依依便随私塾先生识文断字，五岁吟诗作对，都是云老太太亲付钱请的知名大儒。

云老太太笑道：“你这小嘴啊，最会哄我，我却不信。”

云依依说完，突然从衣兜掏出个骰子，举在云老太太眼前晃，祖母陪依依玩这个好不好？若我赢了，明日要吃十色糕！那骰子在阳光下泛着可疑的油光，分明是赌坊里常见的玩意儿。

“你是哪来的这东西？从你娘屋内得的？”云老太太一把从云依依手里抢过骰子，眼中带怒。

云依依故作惊恐，往外挪了挪身子，不住摇头，“是依依在外面院子捡的，娘并不知道。娘都好久没陪依依玩了，每日就在那里算账、算账的，甚是无趣。”

云老太太见依依委屈地瘪着嘴，那小模样活像只被雨淋湿的雀儿。彩凤！老太太一声厉喝震得窗棂作响，把各房管事的都叫来！转头见依依吓得抖，又放柔声气：乖囡别怕，祖母给你做主。

不一会，珍姐领着门房、厨房等各处的婆子共十六人齐整整地在院子里站好，不敢相问，只在窗外听觑，等着老太太传唤。

王瑾琀听说了老太太院子里的动静，料想生大事，也丢下了素玉的事，慌忙赶到老太太处。正听见老太太在屋里摔茶盏：查！给我彻查！哪个腌臜货把这脏东西带进内宅，害我孙女沾了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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