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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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做媒（第1页）

“林娘子！南街的苏姑娘，一手小楷笔锋端正如人，您要不看看？”

“王阿婆您倒会拣好听的说！苏姑娘是会写楷，可前儿我去她家串门，她连绣绷都捏不稳。梅县丞若娶了她，难不成让她当只摆着看的瓷人儿？”

王媒婆猛地回头，帕子往腰上一叉：“你这蹄子倒会挑刺！苏姑娘从小跟着她娘学着打理中馈，哪点不懂持家？倒是你说的柳姑娘，我昨儿在布庄见她跟掌柜的争布料价钱，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见，梅县丞要接待同僚，难不成让她这般抛头露面，丢了县丞大人的体面？”

张媒婆把竹篮往地上一墩，水红绫帕往鬓角一按：“柳姑娘那是爽利！哪像苏姑娘，连个丫鬟都支使不动！再说了，柳姑娘还会裁制衣裳……”

“我家苏姑娘会煮茶！”王婆急得声音拔高。

“好了，好了。别吵了！”林瑛娘双手一叉腰，吼道，“我家梅苏还没打算成婚，你们都回去！”

“回去？不是梅家族长巴巴得来托我，难道我会自己过来！”，张媒婆看林瑛娘气焰嚣张的样子，又被王媒婆怂了一通，心里憋气，嘴上便没了好话。

王媒婆倒会抓住机会，殷勤道，“林娘子，梅县丞如今也到了弱冠之年了，该考虑成婚的事情了！他不急，您这个做娘的，也得为他操点心啊！苏姑娘温柔体贴，才子伴佳人……，哎哟喂，你做什么呀！”

王媒婆话还没说完，脸上突然被扔了块抹布。

“不好意思，手滑！”，宝珠抓过抹布，又甩了甩，甩得王媒婆连连往外跳。

“你们这一家人真是不识好歹。以后你们再求我，我都不来了！哼！”

继张媒婆之后，王媒婆也被气走了。

“吃饱了撑得慌，梅梁信这是疯了不成？打的什么主意！”，林瑛娘看着媒婆们的背影喃喃道。

“管他有什么坏主意，我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双打一双。”，宝珠拿起扫帚挥舞道。

林瑛娘笑了笑，摸了摸宝珠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宝珠，你也到了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了，我那儿子不开窍，二牛……”

宝珠扶着林瑛娘的胳膊，跨过屋槛，垂眸道，“公子救我出来的那一日，我就认定他了。娘子别劝我，我就是个认死理的人。公子不要我，我就当婢女，伺候他一辈子。”

“也是个痴人。”

二人相携着进屋，却听身后有人喊，“林瑛娘，你脑子坏了吗？大丈夫应该以功名为重，你早早让子清沉溺于温柔乡，只会消磨他的意志。作为他的老师，我不准他成婚。”

林瑛娘一听这讨厌的声音，就知道是宋教谕了，这狗屁膏药，怎么哪里都有他？

林瑛娘一叉腰骂道：“怎么？有了娘子就不能建功立业了？若是如此，那也是你们男人意志薄弱，和我们女子有什么相关！”

“当然相关。女子惯会魅惑男子，古来多少英伟丈夫毁在了女子手里！子清绝不能这样！”

林瑛娘最听不得宋教谕的歪理邪说，怒火一上头，嘴上便呛道，“啊！我知道了！你一直不成婚，就是怕自己意志薄弱，毁了前程。可是，你本来也没什么前程啊！哈哈哈……”

“你！孔夫子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宋教谕嘴拙，显然是要落下阵来了。

林瑛娘这边却还在趁胜追击，“我就要让他成婚，我是他娘亲，他得听我的，可不会听你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就像他父亲一样，他得听我的。”，宋教谕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句。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相怒瞪着对方。

“哈哈哈，你们一个是他娘，一个是他爹，那你们何不直接成婚入洞房，倒要逼着梅苏成婚呢？”

被梅苏要成婚的消息激得飞奔而来的陆遥，听到宋教谕和林瑛娘的争吵，觉得好玩，一下子跳出来，胡说八道起来。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把在场的人纷纷惊掉了下巴。

林瑛娘看着宋教谕头顶上沾着半块茶渍的四方平定巾，宝蓝色文士衫袖口上不知那日沾上的饭粒，不由一阵寒毛直竖，急忙跳到了一边，仿佛再晚一刻，就要被宋教谕沾上一般。

宋教谕老眼昏花，虽看不清林瑛娘的样子，但想到她霸道的性子，再由陆遥的诨话联想到婚后生活，那确然是要被管得喘不过气的，这样想着，宋教谕突然觉得自己确实要昏过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

“哪里胡说，我看你们般配得很！”，陆遥拍手笑道，他真觉得有时候做小侯爷实在舒心，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毫无负担，反正小侯爷就是这样不着调的人呀！

“臭小子，当心我写信到京里去，你老子当年也做过我的学生，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看我还治不了你！”，宋教谕气得跳脚。

陆遥一愣，为何他并不知道此事？宋教谕和忠诚侯是旧相识？这话他要如何接？若是表示怀疑，这事要是真的，他的身份岂非有暴露的嫌疑？

还好，宋教谕似是自己也不欲多谈此事，换了话题道，“梅苏呢？他自己的事都这么不上心，明明是和我一起跑出来的。”

梅苏还在街上溜达，自听到媒婆去她家里提亲后，她便觉得不对劲。这原本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来了两个媒婆要给他说亲？事情未免太巧合了！

果然，事情并非那样简单。

走在路上，周围之人便纷纷围上来向她道喜。

“梅大人，听说，小侯爷尊你为师，你又深得忠诚侯看中，要去京城当官啦！恭喜恭喜啊！”

梅苏大惊，这话是从何说起的？

“你听谁说的？”，梅苏问道。

“大家都这么传呀！你看小侯爷这么欣赏你，日日夜夜住在你家，您何愁不青云直上啊……”

梅苏知道，这谣言已经传出去了，源头在哪里，实是难以考证了。

“并没有这回事儿！”，梅苏挥手否认，可人群哪里还听得见！他们只喜欢认定自以为是的事实！

可事实和真相差了八百里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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