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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6月27日
31.
“我不会做你的朋友,辛年,你是我的妻子。”
温煦白的声音与门口风铃的清脆声撞在一起,仿佛在空气中投下一枚世子,让我的思绪从混沌中惊醒。
脑海中闪过许多的片段,最清晰的就是05年那版的《傲慢与偏见》,在雨夜的小屋裏面,达西第一次对伊丽莎白告白:“我爱你。热切的、真诚的、违背我的理智与血统,违背我的出身与环境,却依然无法抑制。”
可她并没有说“我爱你”,也没有高高在上指责我的家庭背景,只是非常冷静地指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为什么我却像伊丽莎白一样愣在原地,脸色发烫,觉得震惊又恼怒呢?
说出这番话的温煦白,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喝着她的冰美式,并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我的魅力竟然还不如她手裏那杯和刷锅水一样的玩意吗?让我一人在这裏心绪翻涌是在干什么呢?
咖啡厅内和缓的背景音乐并没有安抚我,反而让我想到了更为贴合当下心情的影视片段。
在城墙顶上,莱纳突然对艾伦说:“艾伦,其实我是铠之巨人,他是超大型巨人。”①
莱纳在微风裏,如闲聊一般精神病发作,将最重磅的秘密甩了出来。而温煦白,在邺城的热浪中,与我躲在咖啡厅内,将我那时的气恼缘由砸了出来。
我没办法否认她的说法,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的确是她的妻子。可我有理由去反驳她的话,随意地将头发拢到耳后,看向温煦白,淡淡道:“温煦白,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协议。你是否太认真了呢?”
跑来邺城,站在满是蚊子的楼下,只是要和我说一句做不了朋友的原因是我们结婚了吗?到底是哪裏来的自信,认为我一定要和你做朋友呢?
温煦白认真地凝视着我,反问:“那这场婚姻,对你来说算什么呢?”
能算是什么?这是我外婆离世前对我最后的要求,我当她手裏听话的洋娃娃十几年,叛逆了十几年,最后一次我选择了听她的话。至于结婚对象是温煦白还是沈煦白,对我完全没有差别。
我应该告诉她心中的想法,可望着她那双带着倔强的眉眼。我知道,一旦我说出口,迎来的将会是她负面的情绪。你生气我哄你,我生气你哄我的戏码应该发生在熟悉、亲密的人身上,而不是我和温煦白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中。
于是,我微笑着回答:“是一场婚姻。”
婚姻对我是什么,就是一场婚姻。
“什么?”温煦白的眉头皱了起来,“辛年,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我举杯喝咖啡,不置一词。
“这问题对你来说冒犯了吗?”温煦白抿了下唇,仔细看着我的神色,语气和缓下来,“如果感到冒犯,那我很抱歉。”
“没有。”我笑了笑,“温煦白,我没你想得那么斤斤计较。”
“所以,即便没有冒犯,你也不愿意回答是吗?”看到我这么说,温煦白收敛了自己的神色,恢复成那个冷淡而疏离的没人,“那么我换一个问题。”
什么?
她坐到了我的身边,盯着我的眼睛,再次出声:“你送我迈巴赫,是想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救命,我就说我不会无缘无故想起莱纳。原来让我觉得直白得尴尬的对话这时候才来。
不是为了划清界限是为了什么呢?我钱多的没地方花吗?花300万买两个问题?但我只能心裏想想,面上依旧保持着镇静,摇头否认道:“没有,只是你的车子因为我被撞了。出于人道主义,我应该进行赔付。”
人道主义如果知道自己被用在了这个地方,肯定会晚上来我家找我,要我给每一个人都买一辆迈巴赫的。
“人道主义?我可以理解为是对我处理任一枝这个人的感谢吗?”温煦白的神情明明是看出来我在胡说八道,可她还是为我找了个相对正常的理由。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也可以。”我露出笑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顺水推舟,任由她给我的行为找理由。
我不知道Ogilvy的一次公关需要多少钱,但我想,如果这次真的能够解决掉任一枝这个缠人的私生饭的话,那么这300万花的还是很值得的。
温煦白不仅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也为我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让我不那么心疼我的钱。
“昙总没有插手,是你做了什么吗?”温煦白没有更换话题的意思,她继续询问我。
我笑容更深,依旧没有回答。
事实上,我不知道。我只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喻娉婷,她告诉了林总。至于昙总那边的反应,我并不知情。昙总这样的人物,不是我能够轻易接触到的。
温煦白见我如此反应,左边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而后她垂眸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垂下,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着。不得不说,她笑起来真的比冷着一张脸好看太多,此刻我得承认,我就是个颜控。
人类应该对美丽的事物多一点耐心的。思及至此,我抿了下唇,提醒着温煦白:“你这次真的很大胆。”
“苏晏禾吗?”她歪了下头,看着我,整个人都变得俏皮了起来,“你和苏晏禾的关系很亲近。”
分明是一个陈述句,可为什么我闻到了一点点奇怪的酸味?是我的鼻子出了问题,还是我的心脏了?
正当我想要找寻气味的源头时,我垂眸看到了自己的冰澳白。哦,原来是我刚才喝的那口咖啡,豆子泛出的酸味。
“是的,苏晏禾的背景很强大。”我忽略掉她的那句话,只是回应前面的疑问句。
“大概知道些。”温煦白笑起来,她浅浅地点头,“但我想,我还是有分寸的。若是因此惹恼了昙总,辛导会为我说情吗?”
我该说什么?谢谢你对我的地位的肯定,但很可惜,对景昙这样的人来说,我就是个屁。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不想回答,所以我选择喝咖啡。
温煦白也不在乎我是否会说情,她看了看我,低声道:“说真的,你为什么生气?”
话题又一次绕回来了。
我有预感,如果我不告诉温煦白,我今天这杯咖啡就要完全喝完了。嘆息间,我迎上她的目光,轻声道:“温煦白,我那天已经告诉了你原因。”
和朋友不朋友的没有太大的关系,行吧,其实也有点。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曾告诉她的。一定程度上,我并不是一个爱撒谎的人。
她想了会,这才看向我:“因为我让任一枝撞我?你希望我能顾及一下我的家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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