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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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且不说万家的闲事，眼看就要到端午节，时常能见到庄户人家走街串巷的卖菖蒲和艾草，这东西城外的野地里随处可见，京里也不贵，几个铜钱就能买一大捆，有空闲的女人和孩子们会相约着出城割艾草，万朝霞没多费心，她就在路边买了一捆，挂在门楣应景。

昨日，秦母带着小儿子来给万家送礼，满满一篮子的粽子和咸鸭蛋，今早，住在芭蕉巷的高长英也派家人来送端午礼，再加上胡同里的邻居们你送我我送你，万家的各样儿口味的粽子多得吃不完。

饶是如此，万顺还非得闹着自家要包粽子。

一大早，万朝霞在洗粽叶，地上的大木盆里是泡了一整夜的糯米，旁边桌上的瓦盆里放着蜜枣和红豆，这是京城常吃的口味，另有一个瓦盆，里面放着腌制好的五花肉，这是天刚亮时，万朝霞叫她爹去集市上买回来的新鲜五花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加了各样儿佐料，已经腌制了个把时辰，这是万朝霞第一回做肉粽，她也不知道腌得够不够味儿。

今日万顺没有上衙，他见万朝霞蹲着洗了半日粽叶，说道，“放这儿吧，等你胖婶儿和金婶儿来做。”

他们是几家合在一起包粽子，万顺说前几年家里就他们几个大男人，没那精力去包粽子，给各家送礼都是现卖的，每年胡乱就把这节过了，恰好今年端午逢着万朝霞在家，无论如何自家也要包一回粽子。

“我不累，又不是多重的活儿。”

万朝霞把粽叶洗干净，她从屋里拿出老马叔搓好的草绳，这些草绳得放在水里浸着，等会儿好用来缠粽子。

忙活完这些琐事，万朝霞担心五花肉不够入味，时不时就来瞧几眼，万顺背着手撇嘴，“净瞎折腾，从来没听说过粽子里包肉，好好儿的五花肉用来做红烧肉多香，要是不好吃，我可不管你。”

万朝霞脸上笑眯眯的，他爹就是嘴硬心软，说粽子里包肉听着就怪里怪气，可还是依着万朝霞，一大早就去买回五花肉，要是放在别人家，谁肯拿几斤肉让人胡闹呢。

“爹，我保证好吃，皇上就爱吃肉粽。”

京城的粽子一向都是甜口儿，万顺还是第一回见包肉粽，他惊讶的说道，“皇上家竟然吃包肉的粽子？这可真是——”

他呆楞半晌，重重的拍着大腿惊叹，“要不说皇上就是皇上呢，吃的粽子就和寻常老百姓不一样。”

万朝霞告诉万顺，“原先宫里也多半吃的是甜粽，前两年御膳房偶尔给皇上献过一回肉粽，皇上说吃着比甜口的有滋味，自此皇上每年端午都只吃肉粽，不过宫里还是吃甜粽的人多。”

万顺摇头，“真难为宫里的厨子想到要把粽子做成肉馅儿，更难得的竟然还合皇上的口味。”

“我听人说过，南边有些地方吃的就是肉粽，这肉粽咸香软糯，咱们也尝个鲜，就是不知道我调好的馅儿有没有入味。”

宫里的宫侍们来自五湖四海，各地口味不一样，原先万朝霞就听说有人吃咸口粽，有人吃清水粽，像她自小吃的就是甜口粽，尝过肉粽后觉得滋味不错，便想让家人也尝一尝。

万顺对他闺女有种盲目的自信，他说道，“皇上都说好吃，那一准儿就是好吃。”

没过多久，胖婶儿带着娇娘和金艳芳前后脚来到万家，万朝霞给她们搬来凳子，又端上她特意做的药茶，还没说上两句话，胡同里有两三个妇人听说她家包粽子，也过来帮忙。

众人喝着药茶，又听说万朝霞要包肉粽，纷纷觉得惊奇，都说没吃过肉粽。

万顺叉着腰，粗声粗气的说道，“你们这群妇人，头发长见识短，皇上家吃的就是肉粽，等会儿煮好了馋死你们！”

胖婶儿啧啧称奇，“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味儿。”

“我也要吃，日后出门告诉人家，咱也是吃过和皇上家一样口味的粽子。”

“大姑娘这肉是用什么佐料腌制的，瞧着就可口。”

众人围着万朝霞七嘴八舌，似乎对这咸口的肉粽挺感兴趣，万顺转了一圈儿，院子里都是女眷，叽叽喳喳都是说话声，倒显得他很多余，于是他背着手，到隔壁去找朱大爷唠嗑。

再说万朝霞，她和胖婶儿等人喝完茶，围着木盆团团坐下，一边包粽子，一边听些家长里短，却也很和乐，她手脚不算快，但包得有棱有角十分漂亮，金艳芳便问，“大姑娘，你在宫里也包粽子吗？”

坐在万朝霞旁边的嫂子说道，“端节皇上家也吃粽子，我猜自然要包的。”

万朝霞笑着对金艳芳说道，“我们也包，只是这活计是御膳房的差事，我们包得不多，应应景罢了。”

每年端午前，御膳房会包数万个粽子，这些粽子多半会赏赐给宗室和朝臣们，除此之外，各宫的宫人们也会包粽子，去年，万朝霞带着奉茶处的姐妹们包了一二百个粽子，除去自吃的，余下的都分给别处的人。

胖婶儿好奇的说，“你们除了肉馅儿的粽子，还包什么馅儿的呢？”

万朝霞回道，“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些红枣，豆沙，蛋黄一类的。”

娇娘可爱的歪着头，脆生生的说道，“我就爱吃豆沙的粽子。”

“我喜欢清水粽，玲珑斋的清水粽最好吃。”

大家议论各家的粽子，像是谁家的粽子总是选用不好吃的陈米，谁家的粽子不舍得放料，谁家连粽叶都不舍得送，万朝霞听着这些闲话，偶尔也会插几句嘴。

不知不觉，木盆里的糯米已去了大半，万朝霞擦净手，从屋里端出一个小笸箩，里面是各样儿五颜六色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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