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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泽脸上涨红,他几乎不敢直视谢景庭,背后靠在桌子边缘,腰肢被揽着,谢景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依旧很淡然。
“兰泽,方才你要推开我,为何没有推开。”谢景庭松开了他,问出了口。
兰泽在谢景庭松手时松了口气,他用眼角瞅着谢景庭,半天才出声,“因为是督主。”
“所以今日,因为阮江壁是世子,你便任他轻薄。”
谢景庭抬眼,神色淡淡,“雅间里燃着催–情香,若是我晚去一些,兴许你们二人已经抱成一团了。”
平静的嗓音说出来那几个字眼,兰泽脸上涨红,他忍不住道:“若是督主不来,奴才也会推开世子。”
“这般,”谢景庭似乎信了,对他道:“看来兰泽自己有分寸,不必我多管闲事。”
谢景庭总是这般善解人意,一切都听别人的,兰泽胸腔里好像又有气在堵着,他在原地站着,嗫喏了半天,嗓音很低。
“督主。”兰泽软软地唤了一声。
他觉得有些羞愤,谢景庭似乎是在逼着他承认一般,逼着他去自己看清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奴才说的是真的,讲堂里没有人愿意和奴才一组,只剩下阮世子。奴才去找他……原先在雅间里,他教我谈琴,弹琴的时候离奴才有些近,奴才要开口的时候阮世子又松开了我,再然后……督主就进来了。”
“我并不知晓里面的香有……我们一共进去不过一刻钟。”
“我未曾主动勾引阮世子……奴才完不成课业,担心督主会怪罪,我在国子监里课业回回丙三,不想六艺也不合格。”
兰泽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他说着有些委屈,嗓音低了几分,整个人如同外表坚硬的蚌类,如今悄然打开了一小条裂缝,露出来柔软的内里。
他略有些不安,细白的手指绞在一起,如今全部说了……他的小心思兴许早就已经被谢景庭看透。
谢景庭的视线落在兰泽身上,兰泽略微低着脑袋,露出来小半边白净的侧脸,那双明亮的眼睛此时带着怯懦与闪躲,仿佛他说的话重一些,随意地戳一下,面前的这只兔子就会吓得晕过去。
若是说怪罪,原先确实打算,兰泽拿不到第一就打发走人。
确实能拿到第一,不过是个笨的,次次都是最后一名。
谢景庭平静道:“原先是这般,兰泽若是拿不到前三,就不必再在那里待。”
兰泽闻言心跟着提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谢景庭,眼眸湿漉漉的,睫毛上依稀挂着泪珠。
“督主要抛弃奴才吗。”
对上那双眼,谢景庭好一会没有开口讲话,半天才道:“兰泽,抛弃这个词不是这般用的。”
“一般用在丈夫抛弃妻子,父母抛弃孩子,我和兰泽非亲非故,算不上抛弃。”谢景庭注意到少年在偷偷抹眼泪,顿了顿说,“兰泽去国子监念书,每月我要给国子监出上千两的银子,兰泽拿不到前三,意味着这些银子都白费。”
兰泽不知晓原来谢景庭为他花钱了,别说上千两的银子,一两银子对他来说都算多了,他低着脑袋不敢看谢景庭,“督主,奴才会努力的。”
“课业可以轻慢,兰泽,我身边不留骗子。”
兰泽的下巴被捏住,他被迫抬头,谢景庭抬起他的脸,手指的温凉传过来,眼角的湿意被谢景庭抹掉。
谢景庭眼底是一片平静的深邃。
“若是下次再撒谎。”
剩余的话谢景庭没有说,留给兰泽自己想象。
兰泽被常卿送回自己的院子,他一路上都在回想谢景庭说的话。谢景庭知道了他是最后一名,知道了他是笨蛋,六艺俱差。
谢景庭没有说要把他送走,只说了以后不让撒谎。
这般的意思是他考最后一名也不会送走他吗?
兰泽睡前模模糊糊的想,他很快抱着被子睡过去,因为前一天哭过,第二日眼睛略有些肿了。
眼睛有些不舒服,加上兰泽担心谢景庭这两日不待见他,他每日在自己院子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己在院子里做做点心,第三日才去找谢景庭。
兰泽院子里有小厨房,他两天的时间一直窝在院子里,自己用鸡蛋和白糖做出来了奶糕,他自己尝着味道不错。
于是带去了正殿,打算让谢景庭尝一尝。
兴许是因为谢景庭花钱供他念书,他便觉得谢景庭亲切了几分,虽然还是害怕,但还有一些其他的情绪混在其中。
他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能够给谢景庭,自己做的点心勉强算是心意,希望谢景庭能不要嫌他笨蛋,不要把他赶走。
这般想着,兰泽抱着点心过去,正殿外常卿在守着,兰泽也做了常卿的份,把点心分给了常卿。
“常卿,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督主在不在正殿,今日有客人吗?”
“今日有客人,督主和客人都在正殿。”
常卿没收他的点心,兰泽于是把点心放回小布包里,好奇地在窗外瞅着正殿里面。
兰泽没有想到客人会是阮云鹤,阮云鹤出来时他们二人对上视线,阮云鹤率先移开视线,仿若不认识他。
他还有些担心自己的课业,不知道阮云鹤还说话算不算话,他没办法再找阮云鹤,那作业只能交给阮云鹤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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