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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悯之惊讶地看着卫殊脸上多出来的新鲜伤口,不解地问:“你去哪儿了?怎么又受了伤?”
卫殊犹豫一会儿,还是没有瞒他,支吾着道:“我去把秦陌和顾明珏打了一顿。”
陈悯之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没事儿去打他们做什么?“
卫殊攥紧了拳头,语句里还掺着未消散的怒火:“他们欺负了你,我向你承诺过,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悯之一怔。
当时他刚被卫殊从城堡里救出来,脑子里乱乱的,压根没去注意卫殊说了些什么。
却没想到卫殊如此重信守诺,竟然真去把剩下几个人都打了一顿。
而且看上去...就像是因为今天打了陆承轩,顺便就去把剩下两人一起揍了一样,轻松得就像是回家路上顺道去买了个菜。
但陈悯之看着男人脸上那些新鲜的血口和淤青,心底明白这并不轻松,另外两个人不是吃素的,卫殊在短短一天内一个人打了三个,身上肯定受了不少伤。
他心疼道:“那你也不用去打他们呀,打人是不对的,你自己也会受伤。”
卫殊目光认真地看着他:“现在我可以答应你了老婆,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会再打架了,除非他们再来欺负你。”
陈悯之于是明白了,怪不得卫殊要急吼吼地跑出去,说让他等他一下。
合着这是要先去把其他几个人揍一顿,揍完了,再来答应他的话。
陈悯之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们先去找医生,让他给你把伤口处理了。”
他站起身,却见卫殊执拗地坐在座位上不肯走。
陈悯之问:“怎么了?”
却见卫殊闷着个脑袋:“我不想让医生给我处理伤口。”
陈悯之不解:“为什么?你都破皮了,不尽快消毒会感染的。”
卫殊道:“我是男人,男人的身体只能给自己老婆看。”
男人身材高大,即使坐着也只比站着的他低了一个头,却像一只讨食的大型犬一般,目光烁烁地自下而上望着他:“老婆,我们回家去,你给我上药好不好?”
陈悯之有些无奈:“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老婆,而且我哪儿有医生专业,你的伤口还是在医院处理比较好。”
听到他的回答,卫殊沉默着没说话。
半晌,他瞥了一眼旁边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没多久,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陆承轩,闷闷道:“是因为他吗?”
陈悯之:“什么?”
卫殊:“你想留在医院陪他,所以才不跟我回家。”
陈悯之霎时一噎。
陆承轩虽然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毕竟伤得比卫殊重上许多,他是想留在医院等陆承轩醒没错,但这和他不跟卫殊回家没关系,他只是觉得让医生给卫殊处理伤口,肯定比他来更好一些。
但他的沉默,在卫殊看来无异于默认。
卫殊一双灼热眼眸黯下来,别过头去,哑声说:“我知道了。”
陈悯之一懵,还没来得及问你知道什么了,就见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满身黯然地走了出去。
那姿态莫名让人想起被主人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可怜大狗,让陈悯之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泛起一阵绵密的、针尖般的疼痛。
很轻微,倒不是十分难受,但却很奇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等他从愣怔中回过神,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卫殊!”
陈悯之忙追出门外,可走廊上也没瞥见卫殊的身影。
他知道卫殊虽然许多时候都很听他的话,但在自己所坚持的事情上总是执拗的,就像从前嘴上答应了不跟着他,又在暗地里一直默默保护他一样。
卫殊说了不会让医生上药,那就是真的不会让医生上药。
但他拖着一副受伤的身体,也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
陈悯之焦急地东奔西走,一层楼一层楼地挨着找,最后终于在一楼最旁边的楼梯拐角处发现了卫殊。
而男人正背对着他,一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挥舞着紧绷的拳头,对着无辜的墙壁哐哐一通乱砸。
旁边有护士喊道:“诶诶诶干什么呢!这是公共设施,砸坏了你赔啊!”
卫殊回过头,一双眸子烧得猩红,脖颈上青筋毕露,一字一句道:“我赔十倍,现在,闭嘴。”
男人面相天生凶悍,暴怒时更是如同一只发狂的兽类,凶恶到可怖,护士显然也没想到回过头来的会是这么个恶霸,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几步,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这里不是精神病院,要发疯到别处去发。”
然后就跟撞鬼一样连忙跑走了。
眼看男人又要继续砸墙,陈悯之忙在楼梯上大喊:“卫殊!停下!”
卫殊挥出去的拳头一顿,停滞在墙壁上,他回头,视线与楼梯上的陈悯之相对,随后像是难堪一般地别过头去,肌肉暴起紧绷的手臂松懈掉,缓缓从墙上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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