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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观不知道安鹤笙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和警方合作是安鹤笙掌控局势、获取更多对自己有利条件的途经。
“副所长是不是忘了,现在安鹤笙的一切事项安排都和你无关。”秦殊观目视前方道,“你不必把过多心思用在他身上,和他有关的事我会处理。”
魏钧一再收紧脸颊,像在用力咀嚼秦殊观说的每一句话。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魏钧停在一间牢房前,一边示意看守开门,一边阴沉地说,“和那个男人接触过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疯狂和妄想就像病毒一样会传染,而安鹤笙就是病毒本身。”
秦殊观冷淡地说:“我会把副所长当成前车之鉴,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魏钧:“……”
秦殊观无视了魏钧的脸色,让他和看守等在外面,独自一人走进事发现场的活动室。
在此之前,秦殊观已经看过当天的监控录像。那天食草动物如往常一样,坐在他习惯的位置和一名狱友下棋,在行动之前,看不出他有什么异常。
事后那名狱友提到食草动物曾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的手指动了”。说完没过一会,食草动物就用一根磨尖的栓销当做武器,挟持了一名医护人员。
然而相比人质,食草动物似乎更害怕。镜头下的他看起来像个没有理性的疯子,不断哭叫着“恶魔”。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食草动物这样一个理智、狡诈、心机深重的反社会人格罪犯,会陷入如此疯癫谵妄的状态,歇斯底里地尖叫痛哭。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恐惧,是人类最纯粹、最原始的情绪。
秦殊观走到中间偏右的桌子前,在食草动物坐过的椅子上坐下,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
一张棋盘在他眼前展开,纵横交错的平行线织成了一张网。黑子白子从空中下落,循序有章地掉在这张网的交叉点上。
在他举棋不定之际,那些交叉点变成了一个个空洞。更多黑色细线从那些洞里钻出来,爬过棋盘和桌子,爬到了他身上,钻进了他的皮肤。
一种无形却强势的东西侵入了他的身体。他忽然起身,沿着食草动物的路线前进,穿过两张圆桌来到墙边。
他停住脚步,转身的一刹那,怀里出现了一个面目模糊的白色人影。
人影在他胸前颤抖,他能感到它的颈动脉在自己手边跳动。恐惧的气息遏制不住地升腾,源头却是他自己的身体。惊叫宛如一道道射线,将他的视野切割得支零破碎。
“他从地下洞穴里钻出来,像一只蜘蛛到处张网。”
“为什么你们都看不见?谁来……帮我把这些线拔掉!”
“太迟了,每个人都变成了恶魔的傀儡娃娃,整个收容所就是恶魔的玩具屋!”
随着最后一声咆哮在他大脑深处如警报般啦响,刹那间,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碎片。所有碎片反重力地上浮,一起朝他冲击过来。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着同一张脸,一张诡异的戴着华丽面具的脸。空气里充满了血腥味的尖啸。
他从食草动物身上摄入的恐惧感,真切地迫使他后退。然而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退路。
他想回头,却听到自己的脖颈如同合页生锈的门轴艰涩作响。那些钻进他的身体的细线倏然收紧,他的肢体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有人靠近了他,贴着他的脊背,幽冷的呼吸吹过他的耳垂。
“你是怎么抓到我的?”醇厚柔和的嗓音从幻梦的罅隙袭向他,“你知道你是怎么抓到我的吗?”
秦殊观猛然转身,发现身后只是一面墙。
“下一次,轮到我来抓你了。”那声音再度戏谑地自他身后传来,侵略性十足地占据了他的身心,“等我抓到你,我会在你的墓碑前献上一束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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