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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之人不会因伤风要了命,虽是如此,穆则还是在天将亮时到街上敲开了一家药堂的门,刚买药回来就见卓云蔚顶着乌青的眼睛往内院走。
这会儿卓云蔚乖乖回房洗漱,穆则拎着药去往后厨。
后厨在宅子北边,荀还是早上不用人做早点,所以厨子大多上午才会过来。脚步刚落到厨房门口,他瞧着门前不知何时被人放了个纸包,旁边留了张纸条。
穆则奇怪地看着纸条,林林总总大抵是药方,字体苍劲有力,没有落款,一旁的纸包便是装好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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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还是再醒来时浑身快要散架,每一处都酸的厉害。
他揉了揉脑袋,屋里已经被人放上了火盆,不再像夜里回来时那样冰冷,被子里也被人塞了个汤婆子,是天方亮的时候卓云蔚放的,那时候荀还是虽知道有人进来,但是脑子混沌的厉害,眼皮也额外沉重,在确认那气息熟悉之后,便任由卓云蔚折腾。
其实也是荀还是不想动,他少有的当了回缩头乌龟,想要逃避现实。
一想到半夜时分的那场争吵,荀还是就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发烧烧傻了,才会觉得自己那漏跳半分是动了感情。他确实在逃避,他害怕,怕因为多余的感情左右自己判断,怕到时候自己不舍,更怕一切都功亏一篑。
他清楚谢玉绥的逆鳞,精准地踩在上面想要将人赶出去。
除了汤婆子以外,卓云蔚又给荀还是身上加了床棉被,生怕他冻着似的,火盆也放在很近的地方。
多重加持下,荀还是又睡了一会儿,成功憋了一身汗,黏黏腻腻难受的很,但也因为发了汗,热度彻底退了下去,虽说嗓子依旧难受,终归算是有所好转。
天光大亮,荀还是知道自己躲下去无用,支撑着方坐了起来,房门吱扭一声被人推开。
卓云蔚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正巧跟荀还是对视,他先是一喜,而后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个碗。
“阁主身体好点了没,先把药喝了罢,一会儿我给您盛点清粥,穆则做的。虽说是穆则做的东西不好吃,但您生病这事儿不好对外人说,所以先将就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走到荀还是面前,两个大腕,里面盛满了黑乎乎的液体,一股子闻着就苦得要命的味道直接冲进荀还是的鼻腔,哪怕他现在有些鼻塞,对味道并不敏感,却还是被这味道冲的头一晕。
这股味道荀还是很熟悉,自打他被谢玉绥捡到之后,每天都要喝这种药。
味道什么还是其次,他没想到谢玉绥竟然还会给他熬药,这位王爷的脾气有些过于好了吧。
瞧着那两碗一深一浅的药汤,荀还是端起其中颜色较深的,也是最为熟悉的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这药汤的味道较其他药要难闻上许多,也更加难以入口,所以一眼就能辨认出两碗药中,哪一碗是谢玉绥的配方。他身上的毒目前无解,喝药只是为了哄着谢玉绥,这会儿不知怎的,他反而因着这碗药心情颇为愉快。
药碗遮挡下,荀还是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药碗碰到嘴唇的前一刻,他状似无意道:“一大早的,那位客人倒真是矜贵,把你当仆从也就算了,你竟然还依着他过来跑腿?”
起初几日的药大多是邬奉送,再后来便是谢玉绥亲自送,今日却换成了卓云蔚,想来这便是豫王爷表现不满的方式了吧。
唇舌刚碰到苦药,就听卓云蔚有些疑惑道:“客人?没有啊,是穆则给我的药,客人似乎离开了。”
上扬的药碗突然离了嘴唇,几点漆黑的液体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本应该喝惯了的药这一刻突然变得难以下咽,荀还是放下药碗看着卓云蔚,舌头因着那一点点药苦得发麻,歇了片刻才将那句话问出口:“……什么时候?”
“不晓得,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许是天尚未亮便已经走了罢。”卓云蔚挠挠头,虽说他性子迟钝,却还是察觉到荀还是周身越来越低的气压,他不知道怎么哄人,更不知道怎么哄阁主,这事儿他没干过,也没敢想过,如今临到眼前,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两句,“或许客人有急事,出去办完就回来了,要不我去找找?”
“不用了。”荀还是这次回得很快,并将手里尚且剩了大半碗的药放回到托盘上,“药也拿走罢,跟穆则说一下以后不用熬了,喝了也无用。”
说罢起身推开卓云蔚,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领,“备些热水过来,晚些我们出门。”
卓云蔚盯着托盘上的药,本想再劝一句,但是看着荀还是冰冷异常的脸瞬间不敢开口了,咽了咽口水问:“去,去哪?”
荀还是提了下嘴角:“左右我还‘死’着,不利用一下我这个‘死人’身份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凌晨改文的时候改着改着睡着了,中午才爬起来,滑跪……
营养液加更进度(33100)
谢玉绥走的很早,从荀还是那里出来后,带着仅有的一点行李离开,这一路出乎意料的顺利,就连邬奉都觉得奇怪。
“这妖孽肚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坏水儿,怎的这样消停,不对劲啊。”两个人到街上买了两匹马,没了荀还是这个拖后腿的,倒也没必要再找辆马车。
谢玉绥一言不发,两个人赶着城门刚开的时候出了城。
“说起来这个荀还是真挺奇怪,虽说嘴欠了点,但跟我想象的差了太多了,我还以为他将我们引到东都是有什么大的阴谋,甚至想着是不是邾国想要开战,以我们做质,或者在我们身上搞些文章,就像……”邬奉说到这里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住嘴。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谢玉绥的反应,确定他没什么表情之后暗自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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