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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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棋局与意外的橄榄枝（第1页）

肃王谢允之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瞬间改变了暖阁内的整个氛围。先前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窃窃私语，都在他清冷的目光扫视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屏息般的恭敬和拘谨。

安国公夫人领着众女眷上前见礼，苏妙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方才谢允之那若有似无的一瞥，如同冰冷的羽毛划过心尖，让她无法完全平静。他认出她了？因为那幅画？还是……因为别的？

“不必多礼。”谢允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嘈杂的清晰质感，淡漠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安国公夫人身上，“本王路过，听闻府上梅景甚佳，特来叨扰片刻。”

安国公夫人连忙笑道：“王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怎敢称叨扰。王爷请上座。”

谢允之微微颔，并未推辞，在主位坐下。他并未多看那幅引起小范围轰动的“梅花结构图”，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转而与安国公夫人和几位上前搭话的勋贵子弟简单寒暄起来。

然而，他这一坐，却无形中给整个暖阁，尤其是给苏妙，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所有人的行为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连最跳脱的赵弈，也稍微端正了坐姿，只是那双桃花眼，依旧时不时地瞟向苏妙和她那幅画，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苏玉瑶恨得几乎咬碎银牙。她精心准备的画作还没来得及展示，风头先是被苏妙的“歪门邪道”抢去，如今肃王驾临，所有人的注意力更是被牢牢吸走，谁还会在意她画了什么？她狠狠剜了苏妙一眼，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这个扫把星庶妹。

苏妙则暗自松了口气。肃王似乎没有当场追究的意思，这给了她喘息之机。她趁机悄悄退回到角落，将那幅未完成的画卷起，递给小桃收好，自己则继续扮演鹌鹑，心里却飞盘算着。

柳氏的第一波攻势，被她用这种非常规方式勉强化解了。但以柳氏的性子，绝不可能就此罢休。接下来会是什么？直接构陷？下药？还是利用别的场合继续羞辱？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一个安国公府的丫鬟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苏三小姐，世子爷请您偏厅一叙，说是……想请教一下方才那画的技法。”

来了！

苏妙心中一凛。赵弈的邀请，是福是祸？是单纯的好奇，还是柳氏连环计中的下一环？

她抬眼望去，只见赵弈已经不在暖阁内，想必是先去了偏厅。主位上的肃王正与安国公夫人说着什么，似乎并未留意她这边的动静。

去，还是不去？

苏妙只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去！赵弈是目前看来，唯一一个对她表现出“兴趣”（尽管可能只是对新奇事物的兴趣）的关键人物，而且他“厌恶被欺骗和利用”。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尝试接触、甚至……有限度地“合作”或“利用”的机会。

她低声对小桃嘱咐了几句（让她留在原地，留意动静），然后跟着那丫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暖阁。

偏厅距离暖阁不远，布置得颇为雅致，燃着淡淡的暖香。赵弈正背对着门口，欣赏着墙上挂着一幅骏马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那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苏三小姐，冒昧相请，还请见谅。”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却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苏妙，重点在她脸上那块即便浓妆也未能完全遮掩的红斑上停留了一瞬，但并没有流露出常见的鄙夷，反而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物品？

“世子爷言重了。”苏妙垂下眼，行了一礼，声音依旧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不知世子爷唤奴婢前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赵弈挥挥手，示意引路的丫鬟退下，然后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就是对你刚才那画法，挺好奇的。那不像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画派，倒有点像……工部的匠作图纸，但又不太一样。你跟谁学的？”

他问得直接，目光锐利，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审视。

苏妙心中早有腹稿，依旧低着头，声音怯怯：“回世子爷，奴婢……奴婢并未学过画。只是……只是以前在乡下庄子上时，无人管束，时常对着花草虫鱼呆，看得久了，便……便胡乱描摹它们的模样，只求画得像些，并……并不懂什么技法。”她将一切都推给“乡下庄子”和“无人管束”，合情合理，难以查证。

“胡乱描摹就能画成这样？”赵弈挑眉，显然不信，但他似乎并不打算深究师承，反而对新奇技法本身更感兴趣，“那你可知，你这‘胡乱描摹’，若是用在别处，比如……绘制一些机巧玩具的构造图，或者……海外新奇物件的分解图，会如何？”

苏妙心中一动。果然！赵弈的兴趣点在这里！他看中的不是画本身的艺术价值，而是其潜在的、近乎“工程制图”般的实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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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适时地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微弱的好奇：“世子爷的意思是……？”

赵弈看着她那副“愚钝”却又能画出奇特图画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语气：“本世子名下有几个铺子，专门搜罗、仿制些海外的新奇玩意儿，有时那些番商带来的图纸不清不楚，匠人看得一头雾水。我看你这画法，清晰明了，若是你能帮着将那些东西拆解描绘出来……”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他想雇佣她，利用她这种独特的“技能”，为他赚钱！

这完全出乎苏妙的意料！她本以为会是更直接的羞辱或陷阱，没想到赵弈竟然抛出了一根……合作的橄榄枝？虽然这合作建立在“利用”的基础上，且地位极其不平等，但至少，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接触到府外信息、甚至可能获得一定程度经济独立和庇护的机会！

风险同样巨大。一旦答应，就等于彻底绑上了赵弈这条船，必然会卷入安国公府的纷争，也会更加触怒柳氏。

就在苏妙心中权衡，准备先虚与委蛇、试探更多条件时，偏厅的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进来的人，是苏玉瑶。

她脸色铁青，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先狠狠剜了苏妙一眼，然后才勉强对赵弈挤出一个笑容：“世子爷，原来您在这儿。母亲正寻您呢，说是……肃王殿下对府上的墨梅颇感兴趣，想请您陪同鉴赏一番。”

她特意加重了“肃王殿下”四个字，目光带着警告和暗示，看向赵弈。

赵弈脸上的兴致被打断，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听到肃王的名头，还是收敛了几分随意。他看了苏妙一眼，似乎有些遗憾没能立刻得到答复，但也没再多说，只淡淡道：“知道了。苏三小姐，方才所言，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他便跟着苏玉瑶离开了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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