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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恩将众人引到座位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诸位施主,请在此落座。贫僧还要去法坛上做些准备,先行告退。”
他说完,不待众人回应,便转身朝法坛走去。他的步伐从容,灰色僧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像一片飘落的枯叶。
随着圆恩登上法坛,法坛上,又有了新的变化。包括圆恩在列,昨日那九名登仙境老僧,从法坛后方一一走出,缓步登上法坛。他们走到法坛的最外圈,与那一百零八名僧人背向而坐,每人都守着一盏长明灯。
坐下之后,他们便闭上了眼睛。
那一百零八名僧人也闭上了眼睛。
法坛上,一片寂静。
风吹过广场,吹动经幡,猎猎作响。可法坛上,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动静。那些僧人仿佛一百一十七尊石像,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墨羽翎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钟声依旧,浑厚而悠长,从佛堂深处传来,在广场上空回荡,在雪山间回荡,在天际间回钟声停了。
钟声停止的那一刻,法坛上的一百一十七名僧人同时睁开眼睛。他们的嘴唇同时翕动,念诵起经文。那经文是一种墨羽翎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怪,韵律奇特,如风吹过山谷,水流过岩石。
梵音骤起。
声音不大,却好似潮水一般,从法坛上涌下来,漫过广场,漫过人群。
那梵音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墨羽翎的额头,抚摸着他的眼睛,抚摸着他的心。像母亲的抚摸,让人想要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仿佛是水中的倒影,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
墨羽翎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渐渐沉重。
他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那梵音一波波涌来,一波比一波强,一波比一波深。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如同压了两座大山。
他身后的赵烈也在不停地摇晃着脑袋,他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袁小悠坐在袁棠身边,头更是已经垂了下去,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墨羽翎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可那清醒只持续了一息,便被下一波梵音淹没了。
就在这时——
法坛上,金光大盛。
那金光从一百一十七名僧人的身上同时涌出,仿佛一百一十七盏灯同时点亮。金光汇聚在一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到最后,整座法坛都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海中。
金光中,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莲台上。
摩诃耶从金光中走来,他俯瞰众人,目光中充满怜悯,好似降临人间的佛。
他盘膝坐在莲台上,双手结印,嘴唇翕动,念诵着经文。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僧人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划破了梵音的潮水。
金光越来越亮,在法坛上方凝聚、旋转、升腾,最后化作一口巨大的金钟,将整座法坛罩在里面。那金钟足有数十丈高,钟壁上刻满了梵文,每一个字都在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辰。这金钟虚影的外观与小千界僧人使出的那摩金钟罩有些相似,只是恢弘壮观得多。
金钟落下的那一刻,梵音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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