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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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大家开始仰望天空外那片浩瀚无垠的宇宙，而裴适低下头，面对最残酷现实的人生。

那是一场最无缘无故的意外，菜市场里有一个流浪汉持刀伤人，警察赶到的时候流浪汉已经刺伤了四个人，还有两个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一旁还站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女孩。

裴适那时候还不认识齐龄，是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老刑警负责带她。

她和师傅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女孩的母亲正在手术室里急救，另一个当时也被刺伤的老人家在送到医院后就已经确认死亡，师傅赶去和家属沟通，只剩下裴适和坐在急救室门口的小女孩。

女孩看起来只有12、13岁的样子，衣服上沾着尘土，手上沾着血迹。

裴适蹲下看着女孩的脸，问女孩叫什么名字，女孩没有回答，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以后问裴适：“妈妈会好吗？”

裴适回头看亮着灯的急救室，只好紧紧握住女孩的手安慰她。

幸运的是女孩的妈妈挺过了手术，不幸的是她最终没挺过术后感染还是去世了。

因为从事故发生到手术后去世，一直只有这个小女孩陪在她的母亲身边，裴适一查，女孩的父亲六年前车祸去世了，只有高龄86岁的外婆还在乡下住着。

女人在医院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之后，护士撤走了抢救的仪器，只剩下三天没换过衣服的女孩慢慢走到盖着白布的母亲尸体身边。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女孩扯住插满了管子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那边护士将女人的尸体运到停尸间，这边裴适终于联系上了住在乡下的外婆。老人家在电话里哭得凄凉，来到裴适面前时却挺直了背把外孙女牢牢抱在怀里。

“不怕，外婆一定最少再熬5年，一定陪你到18岁！”

为着这样的不幸，裴适在下班后致电了婆婆，希望能见一面。

再见面时，一老一小坐在麦当劳里，身边是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着，而女孩的脸上已经没有天真的表情。

裴适仔细询问了女孩在哪里读书，婆婆来了以后又要住在哪里。

婆婆虽然老了，说话却仍逻辑清晰，裴适递给婆婆她的联系方式，说万一有什么问t题可以打给自己，她尽力帮忙。

三个星期之后的某一天，裴适主动给婆婆打了电话，电话里头婆婆告诉裴适，她已经托人准备卖掉老家的房子，以后搬来这边住。

听着老人在电话那头坚毅的声音，裴适放心了许多。

这不是裴适第一次遇到让一个家庭破碎的案件，却是她第一次在自己失去了母亲以后目睹另一个女孩失去母亲，以一种血淋淋的方式，两个灵魂被撕扯开。

她始终担心这个女孩。

裴适自此养成了一个月打一次电话给老婆婆的习惯，熟悉以后还会带上一些购买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带上婆婆家，这么小半年后再见到女孩，女孩的眼里也终于有些神气。

“吴希，你来，姐姐给你买了东西，你过来谢谢姐姐。”婆婆半驼着背喊刚到家就开始洗菜做饭的女孩。

吴希擦干手上沾着的水，低着头过来跟裴适说谢谢。

她今年14岁了，裴适看着她老是弓着腰的样子，几乎瞬间就明白是为什么。

借着自己要顺便买点东西回家的由头，裴适走的时候叫上了吴希，然后带着吴希到了内衣店，让她买两件新的。

老人再坚毅，毕竟年纪大了，很多细节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裴适后来花钱买了部二手手机装上电话卡，让吴希学校有事的时候打给她，这样外婆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吴希在收到手机的那一刻就开始哭，呜呜的，到底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后来那几年，吴希就像所有普通的女孩子一样读初中，升高中。

这一切都靠着外婆卖房子以后的钱，外婆以前是农民，退休后没有退休金。

裴适也在吴希上高中以后一直塞钱给外婆和吴希，只想着两人生活条件能好一些。

日子就这样紧凑的继续过下去，终于在吴希18岁这一年，外婆寿终正寝了。

一辈子身体硬朗的老太太在生命的最后也坚持了一贯的风格，她去世的前两天还正常做饭洗衣服，只在吴希从学校回来以后跟吴希说了一声有点头痛，让吴希明天起来自己买早餐吃。

然后等吴希又上了一天的课在回家，发现放在桌子上的早餐依然没有动过，于是进了外婆的房门查看时，外婆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只是身体已经冰凉了。

裴适在半夜接到电话，连忙过去陪着吴希安排外婆的身后事。

这时是4月，再有半个月就要高考了，裴适陪着吴希去开死亡证，遗体从家里拉到殡仪馆，外婆在那里换好衣服化好妆。

两人对遗体做最后的告别，然后就等着几天后取骨灰了。

整个过程中，裴适几乎没有看到吴希有什么情绪的起伏，直到她们对着遗体鞠躬道别以后，裴适才看到吴希嘴里喃喃着什么。

这之后，吴希就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直到两个月后高考完，裴适才接到吴希的电话。

“姐姐，你有空吗？我考完试啦，想出来请你吃个饭。”电话里的吴希居然有点兴奋。

裴适欣然赴约，也在吃饭的时候久违的看到吴希显得轻松自然的笑脸，吃完饭吴希交给裴适一个不太大的文件袋，告诉裴适过一个星期后打开。

“这是一份礼物，但是不能提前打开哦~”吴希郑重的说。

秉持着这么多年以来吴希展示出的第一份如此快乐愉悦的状态和那段时间裴适有点忙碌的工作节奏，那个文件袋非常安稳的放在裴适家里没有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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