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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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1页）

&esp;&esp;陈亦临被惊醒，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他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浑身的肌肉像发高烧之后酸胀，尤其是两只手麻得厉害，像不是自己的。

&esp;&esp;“闻主任？”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

&esp;&esp;闻经纶像是也愣了一下：“不好意思，今天轮到我值班查寝，忘了是你住在这里。”

&esp;&esp;“没事。”陈亦临克制着打了个哈欠，脚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毛茸茸的触感，他低下头，就看见一只很小的狸花猫，仰起脑袋喵喵地冲他叫了两声，他惊讶地蹲下来，“这里怎么会有猫？”

&esp;&esp;“我养的。”闻经纶说。

&esp;&esp;陈亦临更惊讶了，伸出手去让小猫闻自己的手指：“能摸吗？”

&esp;&esp;“当然。”闻经纶的视线掠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房间，缓缓皱起了眉。

&esp;&esp;大量粘稠的、色彩斑斓的絮状物漂浮在空气中，几乎把实物的影子湮没，他沉下目光搜寻，最后停留在了陈亦临的床上。

&esp;&esp;陈亦临睡眼惺忪地摸着小猫，猫猫十分亲人，歪着头蹭他的手指，还舔了他一下，他正要起身，小猫却突然炸毛，冲着他身后哈了口气，下一秒直接飞跃而起，撞开阳台的窗户跳了出去。

&esp;&esp;“跑了。”闻经纶低声道。

&esp;&esp;“是不是得追回来？”陈亦临吓了一跳，跑到窗户前往楼下看去，虽然这是二楼不算高，但小猫跳下去也可能受伤。

&esp;&esp;“不用，它都跳习惯了，等会就回来。”闻经纶看向他，“你脸色有些差，多注意休息。”

&esp;&esp;陈亦临点了点头：“好的闻主任。”

&esp;&esp;“继续睡吧。”闻经纶给他带过了门，在关门的一刹那，他不着痕迹地将一道符纸塞进了门框的缝隙里，房间内漂浮的絮状物瞬间消散。

&esp;&esp;陈亦临身上的疲惫感轻了不少，他滚回被子里，然后就被熟悉的青柠香气包裹。

&esp;&esp;“？”他低头将脸埋进了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有点疑惑地舔了舔发痒的犬齿。

&esp;&esp;是“陈亦临”的味道。

&esp;&esp;再见

&esp;&esp;陈亦临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后感到了久违的轻松。他伸了个懒腰，抱住被子将头埋了进去，又恹恹地坐起来，趿拉着拖鞋抱上脸盆去洗漱。

&esp;&esp;没有“陈亦临”的味道了。

&esp;&esp;遗憾的是接下来好几天，他都没有再闻到那股熟悉的青柠味，不过也发生了更好的事情——第二个月的工资终于发了下来，整整一千四百块钱。

&esp;&esp;“太棒了，晚上去吃烧烤搓一顿？”高博乐热情地邀请他。

&esp;&esp;“我就不去了。”陈亦临把钱塞进书包里。

&esp;&esp;“等你送完饭回来再吃，不着急。”高博乐以为他怕耽误送饭的事情。

&esp;&esp;“不是这个，我还有其他事儿。”陈亦临背起书包一蹦仨台阶，“乐哥，走了啊！”

&esp;&esp;“嘿。”高博乐笑了一声，“这闹腾劲儿。”

&esp;&esp;陈亦临直奔超市。

&esp;&esp;给李叔买箱牛奶，给闻主任买兜子水果，给宿管阿姨买些点心……他在心里盘算着要花多少钱，路过文体区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esp;&esp;一支钢笔摆在陈列架上，通体漆黑的外壳看不出材质，但笔身细长圆润，拿在手里也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esp;&esp;低头看价格标签——七十九块九。

&esp;&esp;“……”陈亦临默默将钢笔放回原位。

&esp;&esp;抢钱呐。

&esp;&esp;趁时间还早，他把水果和点心分别送到了闻经纶的办公室和魏阿姨的值班室，前者有些意外，后者喜笑颜开，他又马不停蹄拎着牛奶和饭盒来了医院。

&esp;&esp;有个陌生男人站在病房外，个子挺高，二十来岁，留着一头侧分的半长发，穿着机车夹克和工装裤，脚上的铆钉靴格外惹眼，看起来很潮。

&esp;&esp;陈亦临抬头看了一眼病房号，确认没走错才推开门：“李叔，我今天发——”

&esp;&esp;话说一半他就收了声。

&esp;&esp;病房里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穿着和外面男人同款的夹克和靴子，灰蓝色的长头发也很潮流，她声音冷淡：“让我来我也来了，赶紧给我打钱。”

&esp;&esp;坐在病床上的李建民脸色铁青。

&esp;&esp;邻床的老头儿出去做检查了，这会儿病房里只有李建民和女孩儿，门外的男人走到门口，不耐烦地催促：“恬恬，我们该走了。”

&esp;&esp;陈亦临夹在中间，一时进退两难。

&esp;&esp;“我还给你打钱！”李建民突然激动，他愤怒地指着那个男人，“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社会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能有什么好下场？李恬，你不上学你还能干什么啊我问你，你现在这样对得起谁？”

&esp;&esp;李恬声音抬高：“你管不着我！”

&esp;&esp;“我是你爸！我不管你谁管你？！”李建民气得浑身发抖，“你妈要是看到你这样——”

&esp;&esp;“你少提我妈！”李恬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尖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要不是你非想要个儿子，我妈能难产死了吗！你不配提她！”

&esp;&esp;李建民瞬间像被掐住了嗓子，凹陷的眼眶慢慢变红：“那是……”

&esp;&esp;李恬崩溃的哭声在病房里蔓延开来：“你装可怜给谁看啊？你害死了我妈，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你现在死了才最好！”

&esp;&esp;李建民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两下，颓然地塌下了肩膀。

&esp;&esp;“好了恬恬，别哭了，我们走吧。”男人终于等得不耐烦，走进来揽住了她的肩膀，把人带出了病房。

&esp;&esp;陈亦临看向病床上发愣的李建民：“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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