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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次闭门羹,陆宴回去做足了功课。
助理呈上了季南星事无巨细的资料:五岁丧父,母亲从事风俗行业,十岁那年,曾因协助贩卖假酒差点进入少管所,因情节不严重,从宽处理。
与灰暗的童年相比,季南星中学时期的经历要稍微体面些。虽然打过不少架,但都没闹大。
这一时期季南星做过很多兼职,靠卖画补贴家用,没再沾染母亲的灰黄产业。他成绩不错,考上了全国顶尖的a大,报考了国家公费专业。因成绩优越,还额外拿到一笔奖学金。
大学以后,季南星的人生慢慢步入正轨,母亲从了良,他也以gpa第一的成绩毕业,顺遂进入航天研究所,成为一名普通的科研人员。
童年的幽暗经历似乎没有对他造成负面影响,他稳重、成熟,富有爱心。单位做做样子的公益活动,其他人兴致缺缺,只有他每周按时到场,在福利院当义工,每月腾出一笔钱定期捐给山区女童教育。
24岁,名校毕业,工作稳定,眼看日子终于好起来,一份确诊癌症的报告,突然从天而降,一切光亮、未来,戛然而止。
于助理工作多年,但查完资料,也不免惋惜。
“季先生……已经安排好自己的后事。住院的前一天,他付清了所有医疗费用,在滨海墓园购置了墓地,剩余的存款全数捐给山区教育事业。”
“他的其他家人呢?”陆宴问。
于晨摇了摇头:“他父亲那边亲缘单薄,跟家族很早断了联系。母亲似乎有个姐姐……但很早之前已经患病去世,当下,没什么存世的亲人。”
“季先生学生时期没什么朋友,大学一直在实习做科研,性格比较孤僻,毕业后也没听说有什么交情较深的朋友。真要说的话……可能只有二少爷,算是一个。”
前男友,那算什么朋友?
陆宴淡淡扫了助理一眼。
于晨哽了一下,补充道:“从我们查到的资料看,应该没什么人能劝得动他,季先生确实……无亲无故了。”
无亲无故,也没什么牵挂,难怪一点积极治疗的念想都没有。
资料里夹着一张季南星大学时的照片。
那时的季南星略显青涩,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狭长的眼睛微微弯着,嘴唇水润殷红,白玉般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像月光一样柔和。
和昨天陆宴见到的季南星很不一样。
昨天的季南星苍白、病弱,神色慵懒厌倦,眼帘半垂着,遮住茶色眼珠的明亮,像一轮蒙了尘的月,连光亮也黯淡了。
陆宴把照片取下来,突然想起那天在华务大门前,季南星临别前朝他露出的浅浅的笑。
手机屏幕上,跳出管家发来的消息:【少爷,二少爷又醉酒飙车出车祸了。】
配了几张车祸现场染血的图片,看着很严重。
几通急切的电话打过来,陆宴没打算接。
他翻开通讯录,在xx医院名单里找到记忆里的名字,拨了过去。
*
清早,季南星幽幽转醒,手机上明晃晃十几个未接电话,他原以为是许桓,眯着眼睛正想划走,仔细一看,却是个很少联系的名字。
媛山教育的负责人谢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单身女士,一辈子待在大山里办女童教育,为人利落,如非必要不会和资助人联系。
季南星想了想,接起来:“喂,谢姐。”
“小季!可算联系上你了!”谢老师着急道。
“抱歉,最近睡得沉,怎么了?”
“今天一早,会里突然收到一笔100万的大额捐款,什么信息也没留。我心想这么大数额,还是仔细点的好,得问问对方要不要署名,以什么名义。没成想我电话打过去,对方说要署名,但是、但是……”
谢姐顿了顿,“但对方要署‘季南星’的名字。我心想你前段时间刚捐了十几万,琢磨着这事应该不大对劲,过来问问你。这笔钱我现在单独挪出来,没敢动,你要不先问问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谢姐发来对方的联系邮箱和私人电话。
季南星只看了一眼,就认出华务集团的邮箱后缀,猜测大概是许桓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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