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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天我放学没有带伞,在保安室里给他们打电话。我爸听到是我,很不耐烦地挂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淋着雨回去,但雨实在太大了,就到旁边的商场门口坐着,避雨。”
“后半夜,雨一直没停,我回不去,又冷又困,倒在外面,被好心人送到医院。”
“家里人联系不上,还是路止听说我没去上课,逃学打听,最后跑过来把我接回去的。”
“当时路止手上没钱付医药费,他不想欠别人太多,就打电话给我妈,可他们还是不当回事。”
“所以路止妥协了。”
路池说:“因为我,他把自己当时最喜欢的游戏删掉,再也不碰了。”
江清栩没什么表示,只问:“那Z现在?”
路池:“工作了,升职了,有钱了,硬气了呗。”
“不过那个游戏他的确不玩了,改打星境了,这个年龄,就算以后星境有了电竞项目,他也参加不了了吧。”
江清栩:“摸摸。”
路池笑道:“你就嘴上说说啊?”
江清栩伸手,揉了揉路池的脑袋。
好吧,还挺软。
他问:“然后呢?”
路池撇嘴:“然后,也没什么,路止不是有钱了吗,然后我家大人就飘了,辞了工作。一个和朋友打牌迷上了赌博,负债累累,四处求人;一个出去潇洒,跟一个骗子情投意合,被骗了感情和全部存款。”
“路止不肯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他们就闹回家来,发疯要掐死我。”
“我第二天要高考,路止连夜报了警,把我带到这里。”
江清栩张了张口。
难怪。
难怪高考前一天路池会来。
路池捏着江清栩的手指:“没事,我早看清了,心态好着呢,而且当时我成年了,他们只是发疯,我想了个办法把他们锁屋里了,才打电话给路止的。”
“路止其实已经帮过他们不少次了,但他们现在偶尔还是会去道德绑架,在路止那边碰壁了,就来找我,想让我劝劝路止,不要不管他们。”
“明明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被他们选择。”
路池摊手:“很荒诞的故事,对吧?”
“……”
江清栩说:“我知道了。”
他的表现从头到尾都很淡,表情也很平静。只是在倾听着旁人的故事,将自己置身事外,像无法共情。
但路池知道,不是这样。
江清栩能理解他。
他这么讲,并不是希望自己能被安慰、同情,只是不想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所隐瞒。
还是开诚布公些好,以免日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清栩当然也明白这点。
他倾身,抱了抱面前的人,说:“那我们明天早点走吧。”
“去我家。”
但他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想到这个,江清栩忍不住提醒:“不过先说好,我家里里外外都安了监控,我上个月和我爸吵过,他知道我回去了,可能会突然上门,不比你家里麻烦。”
路止蹭江清栩:“真麻烦,不如我们私奔。”
江清栩问:“你想怎么私奔?”
路池开始画饼:“等我以后也工作了,硬起来了,就带着你跑路。”
“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不要和神经病打交道。”
江清栩偏头。
路池嘴上说得轻松。
偏偏证明了,对方跟他一样,根本没法对这种扭曲的家庭关系释怀。
因为没有被选择过,所以路池遇到他的时候,会格外缠人。
江清栩垂下眸子,安静地回视路池。
路池得寸进尺。
他一口气倾诉出这些积压已久的东西,情绪有点上来,就想贴住江清栩,回回血。
他想,江清栩的眼睛其实分外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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