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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普度众生的佛法,倒真让穷和尚悟出来了不少。
&esp;&esp;因着逆行而上时的那几句话,空烬对温慈墨印象颇深,见人端着碗过来,便已经知道是有求于自己了,可他也没推辞,就着几瓣腌好的青蒜,就这么慢条斯理的把这碗面吃了。
&esp;&esp;毕竟他和尚已经穷成这副德行了,大将军唯一能图的,也就只有他这身医术了。
&esp;&esp;果然,温慈墨兜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最后的问题还是回到庄引鹤的那双腿上了。
&esp;&esp;这已经快变成大将军的执念了,哪怕上次空烬已经话说成那样了,温慈墨还是打算再争取着过来问一问,像极了咬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就再也不松嘴的大倔驴。
&esp;&esp;和尚听到这,叹了口气。他把碗放下,又仔仔细细的跟温慈墨讲了一遍燕文公那双腿的情况:“他的腿是沉疴旧疾,已经坏了近二十年了,不是二十天,就算是拉货的板车,放二十年不用,上面的木头也都沤烂完了,我就算是能修好,他也未必能站的起来。”
&esp;&esp;“倒也没那么久,”大将军还是不死心,他把碗筷收好,紧走了几步追上去,“也就坐了十二年的轮椅,还够不到二十年。”
&esp;&esp;空烬听懂了这人的执念,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没办法,只能是又把这其中风险最大的地方细细交代了一遍,种种恢复不好所造成的灾难性后果把温慈墨听得心惊肉跳的。
&esp;&esp;大将军沉默了一会后,又问:“大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更稳妥的方法吗?”
&esp;&esp;空烬哭笑不得的答道:“施主,小僧实在是不愿意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莫要为难我了。”
&esp;&esp;温慈墨听到这,终于是难掩失落的叹了口气:“多谢大师,叨扰了。”
&esp;&esp;可是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
&esp;&esp;空烬去别处问诊时,好歹是给人看了病后,才会伸手去拿别人的瓜果时蔬,可这遭,空烬很明白,自己是一点忙都没帮上,为此,尘缘散尽的空烬还是没忍住又多劝了一句:“施主,这腿若真要治,先不说风险太大,这后期的康复也极为辛苦,常人根本受不住那个疼。我知施主着急,可也得问问患者本人的意思吧,这么痛苦的一件事,他真的想做吗?”
&esp;&esp;温慈墨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后眉宇尽数展开,疏阔的笑了笑:“大师,你觉得是我不顾他的反对,非要逼他治这双腿是吗?”
&esp;&esp;“大师你错了,”大将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空烬总觉得,这笑意根本没到内里去。和尚抬头想要细看时,却发现温慈墨那烟灰色的眸子里似乎是蒙上了一层翳,昏暗的让人几乎看不清楚他的瞳孔,“我是最不希望他站起来的人,我这么问,是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想再次用那双腿去走路。”
&esp;&esp;春风和煦,阳光正好,但是无端的,空烬的手臂上的汗毛还是细细密密的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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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手工面煮到微微浮起,夹断没有白芯就是熟了,顺带一提阳春面真的很好吃,汤底记得用荤油(饿了。。。)
&esp;&esp;以及北方的老鼠真的很可爱,五六公分长,鼻嘎大一点,小时候村里好多。
&esp;&esp;
&esp;&esp;只要提到红尘这两个字,便总是跟俗世挂钩,但凡在这纷扰之中还能修出一颗禅心的,那离肉身成圣也就不远了。
&esp;&esp;但其实说穿了,这尘缘俗世中真正让修行之人避之不及的,还是人心中的那点执念罢了。
&esp;&esp;佛教虽然修的就是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但是只要这点执念酿不成大错,空烬也懒得多费口舌去跟那些不打算遁入空门的善信去辩经,毕竟执念,或者说一个明确的目标,要是用得好,也能成一番大事。
&esp;&esp;不过眼下温大将军这个情况,很明显已经脱离出正常的范畴了。
&esp;&esp;空烬不知道温慈墨小时候的那些往事,骤然被这人离经叛道的想法给砸懵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准备,于是就只能是照本宣科的讲着车轱辘话,妄图去超度下这头大倔驴,所以温慈墨走的时候,耳朵里除了驴毛,还被额外灌了一脑袋晦涩难懂的佛经。
&esp;&esp;大将军实在是觉得很无奈,空烬什么都不知道,就只念叨着让他放下,可温慈墨手里攥着的拢共就只有这点东西了,要是真扔了,那他不如干脆也找个破庙出家,跟着几个老和尚一起去念这车轱辘经算了。
&esp;&esp;不过虽然这趟被迫听这个和尚跟他叨叨了这么久的经书,但关于他家先生的那双腿,只要空烬的话没有彻底说死,温慈墨就觉得还是有希望,所以他打马回去的时候,心情还算不错。
&esp;&esp;随后,大将军就收到了第二个好消息——竹七终于是带着剩下的赈灾粮从关外回来了。
&esp;&esp;不过,今天这遭却不能算是双喜临门,因为夫子还额外带回来了一个十分出人意料的消息。
&esp;&esp;燕文公的指节轻轻的叩击着桌面,半晌后才问:“确定吗?”
&esp;&esp;“我晚回来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一直在调查这件事,错不了。”竹七蹙着眉,他舟车劳顿,桌上放着的正是他喝惯了的毛尖,却也没见夫子碰上一口,“他一直在暗中寻找合适的买家,想把这几个驿站给脱手。”
&esp;&esp;“这驿站从根上开始数,就一直是我庄家说的算。是哪个活的不耐烦了,敢伸手去接盘这东西?胃口太大,不怕撑死自己吗?”燕文公虽说唇角挑了一抹笑,但面上仍是极冷,他抓起桌上那把大黑扇,细细的摩挲着油润的扇骨,“刘衡掌管驿站这么久了,自然清楚这里面的轻重,可还是敢偷偷谋划这件事,那他找的这个买家肯定就不一般。”
&esp;&esp;镇国大将军进来,虽然刚听了这么几句,却也飞快的顺出了个大概:“呼延灼日那一刀是我刺的,我有数,他这会身边肯定跪了一堆巫医在那做法,就算是长生天那一串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腊肉发力了,真把他从梦里给喊醒了,呼延灼日也下不来床。他是唯一有可能的买家了,要这么说……姓刘的这人反心起的有够早啊。”
&esp;&esp;夫子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随后慢慢的点了点头:“难怪,我在银两上没有克扣过他,但是第一批赈灾粮还是推三阻四了好长时间才采买回来,差点堵不上大燕的缺。想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动心思想换个主子了。”
&esp;&esp;事情大致有个眉目了,竹七这才端起桌上尚且温热的茶,润了润嗓子,可夫子的脑子却也没闲着,杯盏磕到桌上的一瞬间,他就又开口了:“主公,目前大燕的国库……还充裕吗?”
&esp;&esp;话音刚落,竹七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esp;&esp;先是有年初那会的大水加大疫,又有后面接踵而来的战事,每一件事都是海量的银子花出去,燕文公不反过来问那几个驿站要钱都已经很不错了。
&esp;&esp;“摊丁入亩的事情已经有个眉目了,有总兵大人在上面压着,从那些地主豪绅嘴里抠了不少陈税出来,又有潞州铎州的纳贡顶着,虽说不富裕,但也没到揭不开锅的程度。”燕文公听话听音,已经知道夫子的意思了,“但是这些钱不能用来暗中收购驿站,先不说这仨瓜俩枣的够不够溜溜缝的,眼下离秋收还远着呢,这些银子必须余出来,万一秋收前老天爷不赏脸,这些银子还得留着赈灾。”
&esp;&esp;燕文公的面上还是淡淡的,但是这话却说的不容置疑:“老百姓的命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esp;&esp;竹七微微一愣,随后低声应了。
&esp;&esp;夫子知道,自己此番跟了个良主,只是面对眼前的这个情况,他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esp;&esp;“燕国还有什么别的巨贾吗?或许可以让他们出面去斡旋。”镇国大将军站起来,给夫子续上了茶,袅袅而上的雾气拂在他的脸上,把温慈墨的侧颜给模糊的极其温和,但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砸在地上,却仍旧有金石之声,“这种持筹握算,幕后操舟的事情虽说风险太大,但是也不失为一种解法。”
&esp;&esp;“有,”燕文公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燕国的盐运使大人,江屿。”
&esp;&esp;“……”
&esp;&esp;那还是算了吧。
&esp;&esp;温慈墨一想起来那个随时随地都眯着眼,笑得令人心里发毛的江大人,就觉得头疼。
&esp;&esp;江屿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的时候,尚且敢三天两头的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么重要的驿站要是真敢交到他的手里去,那江大人不得直接翻天了。
&esp;&esp;“两手准备,先怀柔,稳住他,就当不知道这个事情,能拖就拖。嘴一定得严,免得这狗东西装腔作势,反倒拿这几个驿站作为筹码,反过来要挟我们。”最终还是燕文公出来拍板了,“如果还是不行,就做好用强权压人的准备,得让他想卖也不敢卖才行。”
&esp;&esp;强权压人的意思,就是让他人在屋檐下下,不得不低头。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军权,也就没有别的了,毕竟赚了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能花出去才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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