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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早上,这脉案一出来,那几个御医跪在外头,大气都不敢喘,随后彼此对了个眼神,心照不宣的下去改药方了。
&esp;&esp;他们对着太后娘娘时没敢说实话,但是其实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这位在床榻上躺了小半辈子的人,如今的情况……只怕当真是时日无多了。
&esp;&esp;但是后宫里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远不是他们这些浮于表面的外臣所能看得懂的。
&esp;&esp;太后娘娘是心脉孱弱不假,但是这孱弱的原因,还真就未必是因为年纪到了。
&esp;&esp;那位宫人把药碗拿出来,自己先舀出来一点试了试,确认没毒、温度也合适了之后,这才端着那黑漆漆的苦汤子进去了。
&esp;&esp;太后娘娘已经是如今这把年纪了,那在她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宫人自然也容光焕发不到哪去,所以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那姑姑端着药碗的手有点抖。
&esp;&esp;太后自打这九门全都被封了之后,就几乎是日日卧床不起了,眼下烛火熄了大半,可她那脸色瞧着还是跟金纸一般,就这么静静地和衣歪在那,俨然已经睡着了。
&esp;&esp;那宫人见状,心里越发凉了,她家主子这精神头,是眼瞅着一日不如一日啊……
&esp;&esp;“娘娘……”
&esp;&esp;太后睁眼后,费了点劲才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重影看清楚了这宫人手里端着的是什么,随后她复又把眼睛给慢慢的闭了起来,没什么波澜的说:“倒了吧。”
&esp;&esp;又是这样……
&esp;&esp;可是不吃药,这病又怎么会好呢?
&esp;&esp;那位侍女终于是忍不住了,她把那木碗轻轻搁到了床头的小几子上,随后直接一撩衣摆,就跪到了太后的床前:“娘娘,咱吃点药吧……皇上精心的养了这么多年,才把娘娘的身子给调理回来了一点,如今娘娘不光不喝药了,除了几杯清茶外更是几乎不再吃任何东西了。就这么空熬下去,又怎么可能熬得住啊娘娘……”
&esp;&esp;太后现在的身体实在是虚的厉害,那金纸一样的面色更是把眼下的乌青给衬托的更加显眼了,闻言,她甚至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费劲的又陈述了一遍:“倒了吧……”
&esp;&esp;这样的对话在这个宫闱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太后每日要进几次药,这位姑姑就会跪着求几次,只可惜,全都没有什么用。
&esp;&esp;所以阖宫上下,就只有眼前的这位宫人知道,太后娘娘根本就不是寿数已尽,她是……
&esp;&esp;“哀家给你的那个凤钗……”太后一提到这个话题,仿佛是突然有力气了一般,不仅把那浑浊的眼睛给睁开了,居然还半支着身子从床上强撑着坐了起来,“如今怎么样了?拿来让哀家看看。”
&esp;&esp;这东西要命得很,所以那宫人一直都贴身放着,眼下听人要看,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托在手心里后,小心翼翼的展开了。
&esp;&esp;而里面搁着的,是一枚平平无奇的黄金凤钗。
&esp;&esp;乾元帝早些时候虽说不常来后宫,但是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凑在一处,能被翻出来说的东西拢共也就那几样,精致的首饰自然也是其中一样,所以见惯了那满头争奇斗艳的珠翠后,这枚款式古朴的凤钗就实在有点老气了。
&esp;&esp;它的上面没有缀什么珠宝,甚至就连式样都是几十年前的,硬说起来的,浑身上下唯一一点可取之处大约就是——这钗子是从太皇太后的手里传下来的。
&esp;&esp;如果没有发生宫变的话,这钗子现在其实应该在皇后娘娘的手里,等百年后,再由漱玉把它传给大周下一任的皇后。
&esp;&esp;跟凤印不同,这根小玩意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却又正正经经象征着权利的更迭。
&esp;&esp;太后娘娘见了后,伸出了自己枯瘦的腕子,费劲的把那钗子拿了起来。
&esp;&esp;那上面缀着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也跟着一起小幅度的颤了颤。
&esp;&esp;太后娘娘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进过食水,所以皮肤干的吓人,那青褐色的老年斑星罗密布的趴在手背上,像极了一层蒙在上面的细纱。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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