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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六的中午,原芃刚将裹好面粉的鸡翅下锅,就接到一个电话。
那边有点吵:“小原啊,今天得空不,来我家里耍?”
对面依稀传来客人的声音,原芃婉拒道:“孩子在家,走不开,王叔你们好好玩。”
王叔听了又劝:“小莱也在我这儿,我给你们找了个新人,你过来熟悉熟悉吧。”
原芃翻动着鸡翅,心想您从哪骗的新人,搓麻搓输了用劳动力抵债的那种吗?
“叔,我真走不开,今天要陪原翡复查,晚上才回,”原芃好言好语道,“明天或者后天上班再说吧,抱歉啊。”
王叔哎了一声,勉强放过他,原芃静音长嘘着挂断电话,继续小火慢炸鸡翅,油香勾得原翡早早出了卧室,跑到客厅刷数学题。
王叔是上司的上司,也是原芃大四导师的好友。
这个年轻时候有头有脸的海外车辆工程师,退休后来到乡下巴士站养老。原芃本不抵触他,但对方经常探究一些家长里短,即便是长辈也太超越了,但又时不时关心一下,原芃很难办,遂维持礼貌距离。
饭后,他切了点梨块,和银耳、冰糖一块放小锅里炖煮,然后去换衣服。
计时结束,他盛出一碗,放到坐等的原翡面前:“吹一吹,喝完我们再回海城。”
原翡患有先天性肺血管畸形——hht遗传的微小型肺动静脉痿,四年前做过一次介入手术,不治本。
原翡才十八岁,这个年纪在体内搭支架,实非良策。
而且能做这种高难度手术的医生,国内少有,但跑去国外治疗的病历也很稀缺,原芃两边都帮不上忙,只好搜索着中药和食补控制病情。
但原翡的嘴欲重,总想吃点鲜香麻辣,她辩解道:心情对缓解也有用——换句话说:我真的很馋。
原翡挖起一勺银耳梨汤,呼呼吹走热气,咽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哥,其实吧,我感觉我……”
“不,”原芃摇头,摊出一只手,一脸严肃地阻止她说下去,“你的感觉不是很准。”
她一张嘴,原芃就知道她想往那个方向作妖。
每月固定一次cta,但原翡有一次感觉不错,不想跑来跑去,原芃就顺着她松懈了定期治疗。
隔了不过三天,就见原翡吐了一口血到她的青蛙饭碗里,一洼暗红和亮绿,原芃魂都快骇飞了,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原翡也觉得复发更麻烦,便不再提,又灌了一勺梨羹下去。
她端着碗,努了努嘴:“你挣的钱全让我花了,以后结婚拿钢镚结啊?”
原芃让她逗得笑出酒窝,无奈道:“要是对方知道你哥兜里只有钢蹦,怕是没法走到结婚那步,小孩子家家的整天瞎想什么呢。”
等碗底刮干净,原芃催促她收拾东西,电动车载着到高铁站,到达海城医院正好四点,赶上了取的号。
原芃听着医生的报告和建议,暂时很稳定。
也就是没个准信。
罕见遗传病就是这样,样例少,研究少,看造化。
出了医院大门,按照惯例,原芃带着原翡去公墓祭拜,然后在外面餐厅吃晚饭,等到回壶城,已是晚上十点。
公交交通来来往往,原芃染上一点感冒,睡得不是很好,早上起来前额抽疼了一阵,赶紧灌了一大杯热的速溶美式,这才清醒着到菜市场买菜。
“……”
原芃提着盒子撑开的塑料袋,愣在上司家门前,觉得自己可能还没醒过来。
他空出手捏捏左脸,疼。
王叔这时背手走来,喊他:“来就来了,还带东西。”
“留下来吃个饭,你婶子今天炒的辣子鸡。”
空气中确实香香辣辣的,原芃麻麻的。
他沉默着踏进门内,低着头去送水果到厨房,在那之前被提前预判,手里装了两盒樱桃的袋子被轻轻拿走。
一抬头,只见迟煦笑着说:“我来洗吧。”
王叔也在旁边呵呵笑。
原芃无语地瞥他一眼,买给主人家的你洗什么洗,当这儿是你家呢?
可迟煦跑得贼快没影了,原芃见状揉揉眉心,稳住烦躁问:“他就是新来的同事?王叔,不合适的。”
迟煦哪里会为人民服务?原芃现在特想追上去,把水果抢回来,别让败家大少爷洗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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