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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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又向前走了十几步，她突然昏倒在司黎的怀中，低声呢喃，“阿黎，我真的……走不动了。”

司黎抱起她，柔声道，“你安心地睡吧，我带你回家。”

落兮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眼里也只有他一人。远远的，她听到了他的声音，蛊惑她，“睡着了，就不痛了。”

她的皮肤由白皙变为苍白，垂落的手上一点一点褪去了血色。司黎感受着她的心跳一点点衰弱，肌肤变得冰冷。光影斑驳，打落在二人身上，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条通往神殿大道上，空无一人。司黎每每向前走一步，他的面容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抱她也会更吃力一分，直到恢复本来的面貌——七八岁少年。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门，藏在浅浅的月华中，门的后面，雾气弥散。司黎惨然一笑，“生门，亦是你我的别门。原来回来的代价是——你会忘了我。”

上方传来天帝威严的声音，“星辰，扶桑历劫圆满，飞升上仙，三日后带来神殿。”

正值人间盛夏，花香肆意，碧空万里。昆仑山天池旁边，落兮在水边玩耍，手上微微发烫，低头一看，竟然是片花瓣，她疑惑道，“这是娘亲给我戴上的吗？”她的眼前忽然浮现许多花瓣显现的场景。

来不及回忆，眼前就出现了一位“仙鹤少年”。她捂住自己的心脏，它突然跳得好快，就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落兮几步跑了过去，紧紧抱住少年的腰肢。“阿黎，我好想你。”

少年一愣。“你是何人？”

“我是落兮，真身乃是一道划过黑暗的光，仙龄已三百余岁。”

“你可知天帝召唤你我所谓何事？”

落兮摇了摇头，又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司黎皱着眉，神色纠结，“我好像……不记得了。”

神殿之上——

“他们如今都已失忆，婚事这么早定下，恐怕不妥。”

“他们的记忆只是暂时封存，会在今后的相处中像碎片一样苏醒。况且二人是命定的姻缘，本君在万年前以铸成大错，不想多愧疚一日。”

“可是他们长大后当如何，光与夜本就相生相克。”

“每日都有日夜交替的时刻，每年会有定期的雨雪和二十四节气，彼时他们自可团聚。”落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司黎牵着落兮进入大殿，正好听到落香与天帝的交谈。落兮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娘亲在商量你我的婚事呢！”司黎的耳根慢慢红了。这小孩儿明明什么都不懂，还口无遮拦。

星愿有你

一百年后——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结亲仪式如火如荼地开办着，来者络绎不绝，无不称赞，“好一双金童玉女啊！”一众年轻仙子则欲哭无泪：连仙界稚童都有了归宿，他们得挨到几时？

落兮拉着司黎在人群中乱窜，好像即将大婚的不是自个儿。几个孤寡万年的老头儿也闲庭信步，稀奇地围作一团，忙着逗弄小孩，毫不违和地和两人打成一片。

一万年后——

司黎醒来，只觉小腹被什么重重压着。“落—兮—”他咬牙切齿。落兮迷迷糊糊的，缓缓抬起了她的胳膊，改变了八爪鱼一样的睡姿。

司黎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一巴掌从空气中呼了过来，恰好落在他那张精致、青涩的脸上。

这次，什么理智、温柔一扫而空，他伏在睡得像猪一样的落兮耳边，道，“你——会后悔的。”

“阿黎，别闹。”她的声音软糯糯的，一如初见。

他的心再次软得一踏糊涂。“哎，”司黎无奈地叹了口气，趁理智尚在，一鼓作气擎住她的胳膊，直接把小落兮拖回她自己的寢殿。

“从今天开始，罚你不准踏足我住房半步。”

“我不要。”落兮脆生生的抗议。

“嗯？”司黎未说一个字，但落兮看出，这次，他真的怒了，心里不由打起了退堂鼓。“凭……凭什么罚我？我可是你三媒六聘，正经的过门妻子啊！”

“嘘——你嚷什么，别把外面人引来了。”

落兮果然乖乖闭了嘴，轻声商量，“那……我今晚把手脚绑住，绝对不压到你。”

“不行。”司黎站的笔直，没有一丝迟疑。

落兮也怒了，“我要找娘亲告状。”不对，娘亲和父君早就云游四海了，该去哪里找啊。此刻对上司黎的眼睛，便有种天生的畏惧。

又过了八千余年——

夜黑风高，落兮捂着嘴，衣衫不整地跑出尘轩殿，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这个混蛋，采花贼，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旋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紧贴着那副滚烫的身体，落兮只觉浑身战栗。

“阿黎，你变了。”落兮哭唧唧，“变得好无耻。”

司黎被气笑了。“那要不要更无耻一点？”

“你怎么不问问龙族太子——你的好弟弟，今日做了什么好事？”

？？？莫非是那场行酒令的游戏？落兮想起那壶酒还是司黎主动替她挡的。现在看来剂量还不算小，恐怕是无殇杞人忧天多加了。纵是如此，他能尝不出古怪？

司黎有点心虚了，他的确在祸水东引。那壶酒只是绝无仅有的烈酒，他喝来壮胆的。他可谓看着落兮长大的，事到如今她在记忆里还是个小孩儿。无论如何，都有种罪恶感。怕她以后会由此怨恨他，不理他。

司黎叹了口气，“我家小孩儿想什么时候长大？落落，仙界开枝散叶的重任，我们是有一份的。”司黎哄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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