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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望卿望着她那双瞪得圆碌碌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不露声色,不紧不慢地说:“你也看到了,我有五只狗,我听刘洋说你是宠物医生,如果你住进来,这几只狗的健康问题至少有了保证。”
她恍然大悟,抬手摸了摸鼻子,笑容有些拘谨,客气地说道:“喜欢狗的人还是很多的,祝你找到合心意的租客。”
随着关门声响起,温馨舒适的三层小楼又只剩下赵望卿和五只狗。
遛弯消耗了大部分体力,几只狗有些昏昏欲睡地趴在客厅各处,只有老-二,蹲坐在门口,面朝紧闭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抖了抖耳朵,歪头看向一旁的赵望卿。
“过来,老-二。”他朝着黄狗招招手,手掌顺着它的脊背缓缓抚摸着。
合心意的租客?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
谷希窝在沙发上,将这几天看的房子的优缺点一条条列出来。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缓缓写下“天鹅湾小区”几个字,在“优点”一栏下,她写了好几条,包括“五只可爱狗狗”。
笔尖移到“缺点”一栏,却迟迟没有动作,她想了又想,只写下两个字:
房东。
但即使是这样,天鹅湾小区的房子也以绝对优势领先于其他几处,指甲下意识在指腹轻轻按压着,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声。
她顺势放下笔,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来电人的备注:妈妈。
谷希轻轻咬住嘴唇,将手机听筒放到耳边,“喂,妈。”
“嗯,这段时间忙得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你最近怎么样?”张容关心道。
“挺好的。”
“那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对于这通电话的目的她早有预感,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道:“妈,我现在挺好的,就不回去了。”
对面也陷入安静,像是在惊讶于她的冥顽不灵,又像是在想着该怎么继续劝说她。
谷希听着电话那头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心口微微发紧。
刚结束例会的张容抬手对助理示意了一下,推门走进办公室,坐在多宝阁前的老板椅上,目光扫向桌面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七岁的谷希抱着一只小狗,缺了一颗门牙,但笑得格外开心。
自从和谷希爸爸离婚后,张容便将经历全部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因为雷厉风行的性格和过硬的专业能力,公司蒸蒸日上,业务范围也越做越大。
创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作为利益单身女性,她不得不付出比旁人多出几倍的时间和精力。
当她终于有时间放慢脚步,回头看看自己的女儿时,却发现谷希像是变了个人,少言寡语,敏感内敛。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谷希一意孤行选择了兽医专业。
为此,母女两人大吵了一架。
张容做不出来强行更改女儿志愿的事,只能接受。但她一直想让谷希回到自己身边,进不进公司都无所谓,她可以替女儿安排一个体面稳定的工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日和宠物打交道。
“我该说的都说了,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留在那边。”张容点上一根烟,缓缓吸了一口,吐-出,语气里满是无奈。
谷希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每次谈到这个问题两人总会发生冲突,然后不欢而散。随着她渐渐长大,便学会了如何避开无休止的争执——沉默。
“我当时让你养狗,是想让你开心,不是想让你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跟狗绑在一起。”张容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句话似乎勾起了谷希心底最深处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声音仍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养狗确实是让我开心。可那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俩都没时间陪我吗?”
“妈,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莫名感到一丝疲惫,也许正是她清楚地知道母亲是爱她的,才会有种深深地无力感,“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张容将烟蒂捻进烟灰缸,吐-出烟雾,“你总是这样,听不进去我说的话。”顿了顿,又说:“钱要是不够花,跟我说。”没等谷希回应,便先一步将电话挂断,丢到一旁。
她起身走到办公室前巨大的落地窗前,眼前高楼林立,一个个行人似乎成了渺小的蚂蚁,在楼与楼之间穿行着,片刻不得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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