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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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首战告捷(第1页)

这不是秦风的梦境,这般叫人痛苦绝望的回忆,属于林寒。

秦风以大梦千秋丹让林寒瞬间陷入了梦境之中,而后自己也吸收了丹药的药性,在他刻意操纵之下,他的神识成功进入了林寒的梦境之中。

大梦千秋丹玄妙非凡,能有这般奇效并不叫人意外,秦风感受着林寒梦境中那极致的痛苦,开始有些理解后者为何一直都是那般冷漠的姿态,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引起他的关注。

极致的苦难,造就了林寒如今的性格,他的脑海中,充斥着仇恨和杀戮。

马贼以抢掠为生,以杀戮为乐,屠尽这村庄之后,打马离去,秦风赫然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底下,有一只小手轻轻颤了颤,随后用尽了残余的气力,推开了上方压在他身上的尸体,浑身沐浴着鲜血,挣扎着爬了出来,跪倒在了一名妇人身前,他没有哭泣,甚至脸上都没有悲痛,什么都没有,唯一留下的,是心如死灰的淡漠。

片刻之后,从尸堆中爬出的少年开始徒手挖地,双手血肉模糊仍未停止,直到挖出一个足以容纳那妇人的深坑,他艰难地将妇人的尸体放入坑中,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这才一瘸一拐地朝着村外走去,那消瘦的身影,被身后的血与火映衬着,显得无比悲凉。

眨眼间,场景再变,这一次,却是在一宏伟宗门,殿前无数弟子跪伏,秦风见到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亦在其中,目光坚定,他通过了所有的测试,被宗主看重,收为弟子。

寒来暑往,四季更迭,少年逐渐长大,一身修为亦是冠绝同辈,只是在夜深人静,独自修炼时,经常会忽然惊醒,眼中的恨意一次比一次浓郁。

也曾下山寻觅过当年屠村马贼的身影,却始终一无所获。

复仇,便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继续生存,拼命修炼的意义所在。

走马观花般,秦风已经将林寒的过往了解得清清楚楚,随着周遭场景再度变换,竟是到了一处宽阔的石窟中,一尊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雕像前,林寒跪伏于地,秦风走上前去,抬手一挥,那雕像瞬间便开始震颤起来,似乎即刻便要崩塌。

“原来你有着如此悲惨的过去,只不过,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活在仇恨之中,你母亲在天之灵,见到你如今这般模样,怕是九泉之下,亦不会心安。”

秦风见林寒赫然转头,他走上前去,朗声说道。

“这是我唯一的信念,也是我坚持下去的理由。”

见到秦风出现在眼前,林寒有一瞬间的错愕,但紧接着他便冷静下来,沉声说道。

“你错了,仇恨不是你的全部,你也有你生存的意义,只是你被蒙蔽了双眼,不敢去看而已。”

秦风摇了摇头,随后抬手一挥,只见两人自那洞窟中飞掠而出,再一落地,竟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场景,燃烧的村庄,肆意杀戮的马贼正上演着一场血与火的盛宴,林寒睚眦欲裂,双拳捏得死紧,他曾无数次幻想回到这一切痛苦开始的地方,但每次一想到这永远也无法忘却的情景,内心便会涌现一股抗拒,他想迈开步子踏入村庄,救下那些无辜的村民,但双腿如有千斤重,甚至连一步无法踏出!

“你在害怕什么?害怕自己修炼半生,却无法寻到仇家,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秦风在一旁低声说着,“又或者,你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就算你寻到仇家,血刃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那些逝去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林寒沉默不语,目光甚至不敢再看向那村庄方向。

“总要面对的,这一切在你内心深处扎根了这么多年,终有一日,你必须要面对。”

秦风一挥手,林寒的身体陡然不受控制地朝着村庄中飞掠而去,一步一步,逼近那马贼屠戮的场景。

大梦千秋丹乃秦风所有,在这梦境中,他便是如同主宰般的存在,一切都随心所欲,变化自如。

箭矢破空,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染红了林寒的双眸,当这一切如此真实地再次显露在他眼前,那压抑了多年的刺骨恨意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短剑划破马贼的咽喉,也划破了他心中长久以来不敢面对的桎梏。

当手中剑刃最终刺入了那马贼头领的胸膛,林寒双膝跪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情释放,封存多年的心门终于打开了一丝缝隙,外界的光,终究还是照亮了内心深处的阴霾。

秦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终于,林寒起身,握住了那插在马贼胸口的短剑,缓缓抽出。

与此同时,外界正饱受碧水剑折磨的秦福赫然察觉到,那刺入魔头之身的剑刃正一点一点离开它的身躯,片刻之后,它终于脱离了短剑的折磨,得以喘息片刻。

四分五裂的擂台之上,秦风与林寒几乎是同时睁开了双眼,秦风飞身后退,见秦福已经脱离了危险,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寒抬手一招,碧水剑被他摄入掌中,紧接着,那剑刃之中的赤红之色缓缓褪去,他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输了。”

定定地看了秦风一眼,林寒沉声说道,他仍旧如先前一般冷漠,说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秦风很清楚,此战之后,他必定会与以前不一样。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

林寒接着道,“日后若有机会,我再来讨教。”

“还有,多谢了。”

这最后一句,林寒是以传音的方式朝秦风说出,在场众人并不知晓,秦风微微点头,目送着他走下了擂台,步履虽然缓慢,但却显得无比轻松释然。

“输了?林寒,你与他分明胜负未分,为何主动放弃?”

一旁的薛玄机怒不可遏,朝着林寒吼道,“你可知此战关系重大?回去之后,我必会如实禀报宗主,你等着吧,等着接受朝云宗的惩罚!”

“说完了吗?输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也能进入北莽秘境。”

这并不是虚言,身为宗主亲传弟子,朝云宗已有的名额,必有一个是属于他的。

林寒冷漠地瞥了薛玄机一眼,淡淡说道,言罢转身离去,徒留后者在原地咬牙切齿,怒骂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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