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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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第2页）

塞西尔连忙搀扶起昏迷的国王，却见王後的口鼻也开始流血。

“医官呢？亚瑟尼，快去叫医官！”柯琳抱着抽搐不止的母亲，朝着亚瑟尼哭喊。鲜血如同静谧的溪流，从父母的口鼻处汩汩地涌出，柯琳不敢盲目地堵，也不敢碰，生怕做错了哪个动作，让父母的情况雪上加霜。

医官姗姗来迟，他们简单地检查了国王与王後的身体，随即惊骇地退後拜行大礼，不敢擡头。

这是王族薨逝时，侍臣们须行的大礼。

柯琳抱着母亲尚且温暖的躯体，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是谁下的毒？”她面向亚瑟尼，冷冰冰地发问。

“皇家骑士团已经前去调查，很有可能是那批新来的糕点师……”

“但我也吃了蛋糕，你和塞西尔也吃了曲奇。”某道异样的光芒倏然抽打在柯琳的脑海中，这对话似曾相识。她缓慢地眨动双眼，迫使自己恢复冷静。

疾风骤雨的夜晚，双人棺椁中的尸体，雨点般密集的箭矢，倒在她膝盖上的骑士。破碎的画面飞快地从柯琳眼前掠过，她擡头对上义兄的目光，渐渐地回忆起一切。

她将母亲的身躯放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撑在装有甜点的矮桌上。血红的掌印将纯白的桌布染污，她盯着亚瑟尼，极力压住唇齿的颤抖，“亚瑟尼，我的腿软了。你过来扶我一把，好吗？”

义兄应声，前来搀扶。

在他触碰到她手腕的同时，柯琳举起洁白的瓷盘，狠狠掷向甜品架。她抓着一块碎瓷片，用力朝着亚瑟尼的脖颈扎去。

然而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皇家骑士团团长的应变能力不容小觑，他轻巧地捉住了她，随手一扭，夺去了她手中的瓷片。柯琳被他用力推到在地，浑身散架似的疼。义兄勾起唇角，笑容不改：“柯琳，这不是你该玩的东西。”

话音未落，塞西尔出现在亚瑟尼的身後，双手勒住他的脖子。义兄的脸庞因窒息而涨得通红，身体素来的格斗本能让他向後仰倒。塞西尔承受剧烈的一击，手臂一松，亚瑟尼伺机翻身，手中瓷片尖利的一角猛然划过黑发骑士的咽喉。

塞西尔顾不上捂住喷血的喉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拽住亚瑟尼的脚踝。但他的阻拦对于皇家骑士团的团长来说已接近无用。亚瑟尼毫不留情地踹在他心口，灭杀了哽在他喉头的最後一道声音。

“不——”柯琳仰面瘫倒在地面，奋力地爬向她的骑士。塞西尔仍然睁着眼，但眸中的火光已经熄灭。

亚瑟尼步入他们之间，蹲下身来，温柔地抱起她。他俯身，贴着她的耳畔低语：“骑士塞西尔与敌国派来的糕点师勾结，毒杀国王和王後之後还妄图加害公主殿下。不用怕，柯琳。他已被我就地处决。”

柯琳颤抖着仰起头，努力地贴近他颈侧突突跳动的脉搏。

“你的牙齿还不足以咬破的我动脉，”亚瑟尼轻轻笑了，“作为你的未婚夫和海德瑞尔未来的储君，我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不会让你得逞的，”柯琳咬牙对他说，“除了我或我的夫婿，海德瑞尔王位的下一顺位继承人是邻国的堂弟。”

在亚瑟尼思索出她话中含义之前，她捂住嘴，舔尽了手掌间残留的母亲的血。毒药发作得很快，烈火在她的胸腔之中灼烧，撕裂她的心脏，她笑起来，伴随着血液喷涌而出的，是喑哑而畅快的笑声，“弑君的罪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残存着血迹的手掌划过空落落的颈项间。

有什麽不对劲。

思绪陷入纯粹的黑暗之前，柯琳反应过来，那里本该存在着一条银质的鹿角吊坠。

是吗？她究竟在哪里？

柯琳感觉自己的灵魂离开躯体，正在漫无目的地飘荡。

有一道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萦绕在耳边，是谁在呼唤她？

“请您醒醒，”那道声音说，“公主殿下，下午茶的时间到了，国王陛下有事找您和亚瑟尼阁下商量。”

“是吗？”柯琳揉了揉眼睛，午後的阳光刺眼极了。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会儿盛烈的阳光。

身着骑士甲胄的黑发骑士半抱着她，将她从热烘烘的草坪上扶坐起来。

“塞西尔。”柯琳微笑着叫出他的名字，下意识地摸向空口的鹿角吊坠，然而那里空无一物。她诧异地望着自己空荡的掌心，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悄然攀上她的心头。

而黑发的骑士不言不语，始终沉静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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