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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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请父王赐名（第1页）

大殿肃穆。

高耸的漆柱支撑着幽深的穹顶，烛火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地面上。

左侧上首，吕不韦紫袍玉带，神色沉稳如古井无波，微微低垂的眼帘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朱元璋，带着提醒意味。

右侧稍前，一人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穿着华贵的深紫锦袍，正是长信侯嫪毐。

他嘴角噙着弧度，眼神冰凉如毒蛇的信子，在朱元璋身上逡巡，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中满是嘲弄。

再往旁，是几位身着玄端深衣头戴高冠的宗室老者，他们或捋须沉吟，或眉头微蹙，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在用最挑剔的目光审视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公子。

嫪毐身侧稍后，赵太后端坐着，保养得宜的面容雍容华贵，眼眸深处除了好奇外还藏着冷淡。

她的膝边，偎着一个更小的男孩，约莫三四岁年纪，穿着小小的玄色锦袍，头戴玉冠，生得粉雕玉琢。

正是扶苏。

此刻，他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殿门口那个陌生的哥哥，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好奇，甚至因为这份安静肃穆而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太后的衣袖一角。

大殿尽头，九级玉阶之上。

秦王嬴政端坐于玄色王座之中，头顶的冕旒垂下十二道玉藻，微微晃动，半掩其容。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势，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无声排开。

就在朱元璋抬眸望去的刹那，嬴政若有所觉，冕旒下的目光倏然抬起，穿越朦胧的玉藻与殿中略显晦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

朱元璋的眼眸不闪不避地迎上嬴政的视线，漆黑沉静。

他的步履未停。

他并未像寻常孩童面见君王与长辈时那样，立刻惶恐地趋步上前匍匐跪拜，相反，他顶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众多目光，又朝殿内走了几步。

这一步，让他彻底脱离了殿门处相对明亮的光区，完全置身于大殿内部幽深的光影之中，身形在众人的眼中也更加清晰。

玄色深衣略显宽大，衬得他愈发清瘦，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平稳的步伐，以及抬首直视王座的目光，却无半分瑟缩。

吕不韦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神中的提醒之意更重，有些焦灼。

如此场合，如此众目睽睽，这孩子为何不行礼？这可是授人以柄的大忌！

见到这个场面，嫪毐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差点快嗤笑出来。

果然是个不知礼数的野孩子！

初见大王与太后，竟敢如此倨傲，他已经能想象到下一刻秦王不悦的斥责。

嫪毐等待着发难的时机。

几位宗室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的摇头，有的面露不满。

公子扶苏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往太后身边缩了缩，黑葡萄似的眼睛却依旧好奇地望着那个站得笔直的哥哥。

嬴政的目光始终锁在朱元璋身上，冕旒下的面容依旧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朱元璋停下了脚步。

他立于大殿中央，目光清澈地望向高处的王座。

他的声音清朗，尚带孩童的稚嫩，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安静的殿宇中：

“儿臣流落草野，曾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昔日懵懂不解其意，今见宫阙巍巍仪仗森森，方知天地有序尊卑有常。”

“六国之地言语异声，车不同轨律法各异，征伐不休，民疲于奔命。”

“儿臣曾见野老泣于道，稚子殍于途，非天不仁，乃纲纪废弛，政令不行于一统之故也。”

此话一落，众人反应各异。

吕不韦怔住了，眼中闪过惊异，思量更深。

嫪毐脸上的冷笑僵住，眉头拧起，没料到这野孩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很快他就放下了这个想法。

定是吕不韦那老匹夫事先教的，雕虫小技！

宗室老者们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小扶苏似懂非懂，觉得这个哥哥说话的样子和父王有时候很像。

高坐于王座之上的嬴政在听到这些话时，呼吸都滞了片刻，心中犹如被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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