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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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2页）

&esp;&esp;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esp;&esp;产婆们要她去产室待产，她偏不干，疼劲儿上来了，哭着和她们喊：“我说了几遍了——我要去水里生——谁再说——就——啊——疼死我了——”此时她感到一股温热，伸手一摸，两腿间全是湿漉漉的液体，应该是羊水破了。

&esp;&esp;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她心里空落落的，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如果她去了，孩子留下了，她要不要留下一些诸如‘好好照顾孩子，他就是我生命的延续’这样的话给穆锦麟，然后含笑而去。

&esp;&esp;不行，没到含笑的时候……自己的孩子绝不许给别的女人养。

&esp;&esp;这时暖雪跑进来，道：“夫人，水好了……”她亦担心：“您真的要去？”

&esp;&esp;“没错！”水下分娩据说能加速生产时间，减少疼痛和难产的风险，希望对她有用。孩子从羊水中直接来到温暖的水中，会让他觉得更舒适。

&esp;&esp;疼痛让她浑身无力，于是临去堂子前，她吩咐暖雪：“把我的奶酪带上！”

&esp;&esp;暖雪立即照吩咐做，但不放心夫人，问道：“奴婢去吴家医馆叫大夫来吧，要不要吴大少爷来……”

&esp;&esp;大哥又不是学千金妇科的，他来了也忙不上忙。再者这些人来了，怕是只会阻扰她采用水下分娩法，闹不好要硬绑住她，让她在床上生，那样才是把她往鬼门关推。

&esp;&esp;到了堂子后，她坐在温暖的水里，水到她胸口以下，水的浮力和温度包裹着她周身，使她渐渐平静了下来。事关自己的性命和孩子的安全，她从最开始的犹豫不决到现在的付诸行动，她管不了那些稳婆们怎么想她这个奇怪的举动了。就算穆锦麟回来也白搭！她就是要在水下分娩！比起在床上生产十有九成得去见阎王的宿命，她宁愿尝试一下从电视上看到的方法。

&esp;&esp;她咬着奶酪干补充体力，静下心来分析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她的困难集中在体力不足上，如果干耗着导致最后没有力气挤出胎儿，她就死定了。所以借助水的浮力，和这个姿势的优势，她差不多……应该……能挺住两个时辰……

&esp;&esp;四五个经验老道的产婆此时倒完全派不上用场了，因为从没见过敢在水里生孩子的。可碍于夫人的威严，又不敢质疑，只能眼巴巴的在一旁干看着，堂子里静的出奇，只听到夫人痛苦的喘息声，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一般的陪侍在一旁，之前设想的种种，都被夫人这出其不意的安排给打乱了。

&esp;&esp;跪在暇玉身后的一个稳婆胆子大些，根据夫人的面色间或指导她用力的时机，终于就见夫人猛地的将手举过头顶，揪住那婆子的胳膊，扬起脖子，浓重的血红色漫延在水内，遂即孩子的头露了出来。

&esp;&esp;接下来的事情，在她的印象中就不那么深刻了，孩子完整的出现在水里，她立即抱起他，叫人剪断脐带。孩子离开暖水后，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哇的一声开始啼哭。

&esp;&esp;而暇玉却连那孩子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手往手里一扔，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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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醒来的时候，暇玉没有真实感的愣了一会，待完全清醒过来，立即大声道：“……来，来人……”

&esp;&esp;“夫人，你醒了。”撩开幔帐进来的是个满脸笑意的稳婆，怀里抱着一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婴儿：“恭喜夫人，是位健健康康的少爷。”

&esp;&esp;她忙展开臂弯：“快给我抱抱！”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她不禁哽咽，眼泪盈眶，见孩子睡的香甜，忙去抹眼泪，可那滚滚的泪珠还是滴在了襁褓上。

&esp;&esp;她唤进暖雪来，问她：“我昏了多久？”暇玉感到自己的情况不单是昏过去，更可能是借着昏迷睡了一觉，因为现在的感觉不是那么疲惫，便改口：“我睡了多久？这期间报信的人回来了吗？”

&esp;&esp;暖雪道：“您昏过去两个时辰，报信的人还没回呢，估计这会也就刚到天津卫见到老爷。大管家得知您和少爷母子平安后，又另派了人骑快马去了，若是路上遇到了老爷，老爷肯定知道您们母子平安了。”

&esp;&esp;自己没看到锦麟，是因为时间还短，而不是他不担心自己，没及时回来。她吩咐下去：“再派人骑马去追，告诉老爷，我很好，不用太急，慢慢走来得及，安全第一。”等人下去了，伺候的丫鬟端来温热的粥，她吃了些果腹，终于彻底有了回到人间的感觉。

&esp;&esp;看着襁褓中的儿子，勾着他透明的小指，暇玉便想，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等他长大了，自己是不是就要老了？满月，周岁，会爬，会走，会跑，然后要读书，要娶媳妇……可他现在还这么小……

&esp;&esp;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一会笑一会叹气，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偏偏锦麟不在身边。

&esp;&esp;“你终于平安出世了，你在娘肚子里这几个月，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调皮……”自称孩子他娘，她才再次有了分娩成功的真实感。一激动，鼻子又泛酸了，丫鬟递上帕子，她拭了眼泪，一心盼起锦麟归来。

&esp;&esp;不想天不遂人愿，夏末雨水常来的又猛又急，傍晚十分竟然下起雨来。按照时辰算，锦麟这会应该到京郊了，只是被大雨困住，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进城了。入夜后孩子开始哭，哭的暇玉开始心慌，虽然从天津卫到京师有官道，但这雨这么大，黑灯瞎火的冒雨赶路，万一从马上摔下来可怎么办。

&esp;&esp;正急时，就听到外面喊：“你们快去告诉夫人，老爷回来了。”

&esp;&esp;刚才无精打采的暇玉，登时提了精神，下意识的就要穿鞋下地去，结果一动弹，疼的她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才老老实实的重新挪回身子，只让丫鬟把靠垫垫高，坐着等他。

&esp;&esp;就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带了一身的雨水冲进来，将眼睛上的水珠一抹，急慌慌来到她床前，捧起她的脸捏了捏，露出心安的笑容：“你当真平安无事……”

&esp;&esp;他睫毛上的雨珠在眨眼的瞬间落到她脸上，她抬手抹去，心里酸酸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终于回来了，快看看孩子吧。”锦麟在路上已得知暇玉生了个男孩，自是喜不自禁，就要伸手去抱孩子。

&esp;&esp;暇玉拽了下他的衣袖：“一身的雨水别冷到孩子。”

&esp;&esp;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来到儿子身旁，强耐住兴奋的心情，只盯着他看过过眼瘾。这时丫鬟们给他找了干净衣裳，锦麟捧到一边换好了，才重新回来，这一次，一把接过儿子，一并坐到暇玉跟前：“没想到这一走，回来就当了爹。”戳了下儿子吹弹可破的小脸，佯装凶道：“不是告诉你，等我回来再出世的么，这么不听话，长大了也难管教。”

&esp;&esp;暇玉将手搭在丈夫肩上，温笑道：“……我当时也吓坏了，好在顺利将他生下了。”

&esp;&esp;锦麟这才将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到妻子这里：“过程可凶险？这几天，我几乎夜夜做恶梦，就怕你有个闪失。你家那边派人过来帮你了？”暇玉一嘟嘴：“没啊，都是我自己忙活的，并没其他人帮我。勉强说的话，大概是老天爷垂怜我，不忍心让我就这么去了。”

&esp;&esp;锦麟见她虽然憔悴，但精气神却不错。只慨叹老天保佑，叫她们母子平安度过了这一关。这时怀中的婴儿睁开迷蒙的眼睛，一双眼睛黑亮亮的讨人喜欢，他见了笑道：“虽然皱巴巴的像个老头，但我儿子这双眼睛单拎出来就能得个甲等。”

&esp;&esp;“……”暇玉道：“谁刚生下都是这样子，光溜溜的那是石头蛋子。”见锦麟似对儿子十分好奇，不禁担心他没轻没重的伤着孩子，便道：“他那么小，你仔细些，别伤着。”锦麟只顾着欢喜的瞧儿子，嘴里含含糊糊的应了声‘嗯’。忽然想起只看了儿子的头脸，身上却还没看，便去扯包裹孩子的襁褓，谁知这动作惊了孩子，儿子立即咧嘴大哭。

&esp;&esp;暇玉接手过来，一边哄一边埋怨锦麟：“都告诉你轻点了。”

&esp;&esp;锦麟凑过来，仍去掀那襁褓：“让爹看看你带不带把，害羞什么，别像你娘似的。”等确认完毕的确是个儿子，不禁朝妻子笑道：“就他一个，难免孤零零的，再有个弟弟妹妹就好了。”

&esp;&esp;“……”暇玉马上转换话题，轻声问：“你就这么跑回来了，天津卫的事情，怎么办？”

&esp;&esp;锦麟一撇嘴：“管他呢！”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1水中分娩的好处大致有：节省体力，减短分娩时间，减少痛苦，放松情绪等等。所以玉儿用这招平安生下了小包子。

&esp;&esp;2改名字很正常，明代首辅徐有贞就改过名，他原名叫徐珵。

&esp;&esp;☆、55

&esp;&esp;锦麟一撇嘴：“管他呢！”这态度摆明了是打算要擅离职守。暇玉不禁担心：“既然是紧要的任务，你这样……怕是不太好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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