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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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白（第1页）

虚白

四目相顾，仇人相对，笑泪相逢，万鬼不见……

他恨我，我恨他。

风吹着灯火，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残霞热风中，我随这场风火，追忆从前少年时……

少年时，在太极，年少时，在东宫。

凉国公主辈分极高，年年立夏，皆是我与东宫一同前往观音禅寺，向李家公主送礼贺寿。

为显储君仁孝诚意，太子鹤驾停于观音寺数里外，馀下十里，总是我与东宫同乘一骑。

往日如此，今日亦如此。

太子成天子，鹤驾升大驾。

圣人大驾停于十里外，天昏地暗，这一夜，便是在这十里路中，魏王设陷伏击。

长安诸王对皇位的虎视眈眈，没有因齐王丶平王丶宁王……之死而消逝，天子对王臣的猜忌之心，更没有因二郎丶三郎丶四郎……之死而消失。

圣人在魏王的埋伏之中，大王早在天子的圈套之中。

永福坊的一举一动，皇帝陛下无一不知。

是日鬼节，万鬼不出，鬼臣不出。

天子，杀风除日而来……

“非仙……非仙……”

魏王流着血喘着气，他用他残馀的性命呼唤我。

我恍恍惚惚，猛然回过神。

五郎，伤重失血，倘若不救，他或将在不久後流血死去。

“非仙，是我没用，我……不能救你出这牢笼……”

五郎濒死之际与我说歉。

他在血色里，说着对我的惭意，我受之有愧。

我抱着他，他看了一眼皇帝，他问我。

“若……我是天子，你可会爱我？”

他问了一遍，我不回答。

李五郎人不死心不死，他又问了一遍。

“若我是皇帝，狸奴，你可会多瞧我一眼，多听我说话？”

他浑身是伤，他痛苦发问。

我没有说话，那一天，我把我仅剩的一点仁慈，全都留给了李家五郎。

人之将死，我该善言。

善心哄骗五郎的假话，纵是血色劫杀，我亦不便说出口。

我不愿五郎伤心，更不愿违逆本心。

我无声无言避开五郎，我无处可看，两眸流转躲藏，到最後，只能看向那位挡着昼与夜的真天子……

天子不言，我亦无声。

我的沉默，我的不言，我的眼泪，生出许多错误。

魏王误以为，他只当我不喜欢鹤奴，却又喜欢天子。

“下辈子，我还要争皇位，我也要当天子！”

魏王朝着天子怒吼，他不舍尘世，他眷恋权势。

“鹤奴，下辈子，本王要第一个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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