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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完一篇论文之后,感恩节的假期到了。
陈引佳之前提到一个美妆品牌要在Vegas(拉斯维加斯)举办活动,邀请了她作为美妆博主一起参加,所以她们就打算感恩节的时候去西海岸度假。
因为周五的空挡,方时蕴一个人先去了洛杉矶。
这次出国前她还在担心断供的事,妈妈听说她的担忧后,给她美国的账户汇了5万美金,又给了她一张纸条和一张名片。纸条上有两串英文,其中一串是个邮箱,另一行大小写和特殊符号分布均匀复杂,是密码。
她用纸条上的账号和密码登陆了一个虚拟货币的平台,看到了里面是爸爸留给她的财产。
里面有1oo枚比特币和58枚以太坊,都是现在价值较高的虚拟货币。方时蕴对虚拟货币一窍不通,只看到了过去的申赎记录:
账户从比特币46oo多美元的时候买入,长时间放置,一直到1o万多一枚时卖出了3o个,中间还有其他各项交易买入卖出,现在还剩正好1oo个,市值6万多。
而以太坊则差不多在3年前才开始投资,那时买入价格18oo多美金,一路上涨跌不定,现在还将将维持在21oo左右。
这无疑是一笔成功的投资,跨过时间,给了方时蕴很大的底气。
这让她对爸爸的感情更加复杂。
他不算是一个好的丈夫,但他是一个无比合格的父亲。即使身体病倒,公司危机,他依然以锐利的眼光和睿智的头脑,让这个家庭有枝可依。
账户是父亲的名字,她现在还没有权利支取。妈妈还给了她另一张名片,她在中间联系过一次,是位姓曾的叔叔。和这位叔叔的电话没有持续很久,只说让她找时间来洛杉矶一趟,她爸爸给她留了点东西。
方时蕴提前一个星期给曾叔叔了微信,约好了周六在他家见面。
曾叔叔家在洛杉矶附近的bsp;hi11s(奇诺岗),她周六的时候从之前的同学家打车去拜访。
她见到曾叔叔的时候才意识到,她之前和父母去夏威夷度假的时候见过他。那时她还是个初中生,曾叔叔和他的妻子王阿姨在夏威夷的家里招待他们,自己还记得他们家里养了两只大狗。
“蕴蕴吧?都长这么大了,更漂亮了。”王阿姨来接她,带着她到了偏厅的圆桌旁坐着,给她倒了杯茶。
茶杯和茶碟上描绘着好看的花纹,方时蕴一只手拂过温热的杯壁,高温混合着大红袍的茶香,飘进她的鼻尖,像留下了一个吻。
曾叔叔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过来,坐在王阿姨旁边,和方时蕴打了个招呼。
“你爸爸现在状况怎么样了?”他知道老方公司出事压力很大,听说做了开颅手术后一直都没醒。
“他……还是老样子……”方时蕴低下了头,只盯着茶杯,“医生说他脑水肿压迫了脑干,对脑子损伤很大,以后不保证一定能醒……”
“哎,好好的一个人……”王阿姨有点心疼她,“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和你妈妈要保重好身体。
“你妈妈也是不容易,一个人在国内周旋,不过我前段时间给她打电话,感觉她状态还行。”
方时蕴感激地看了一眼王阿姨:“刚出事的时候她状态不太行,但到现在陆续也要一年了,家里那边我小姨和3舅舅一直陪着,还帮她一起商量拿主意,现在会好很多。”
自从家里出事后,方时蕴很少和别人提起这些事。她身边唯二知道的人,是陈引佳和在国内的小。但她也从来没讲过这么细致的事情,这些事情总是让她很难过,讲述时,会让她变得很软弱。
“你王阿姨也一直在联系你妈妈,我让她多多安慰安慰她。”曾叔叔说。
“孩子,你放心。你爸爸讲义气又有担当,之前帮过你曾叔叔,现在你家里的事情我们能帮也会帮的。”王阿姨抚着她的肩膀。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孩子别难过,你爸爸那么好的人,都会好起来的啊。”曾叔叔也跟着安慰道。
“……”
会好吗?
爸爸刚住院的时候,她和妈妈接待了很多来看爸爸的朋友和公司员工。那时的他们也总说这样的话。
一开始方时蕴真的觉得,自己家里的运气已经一摔到底了,可以触底反弹了,以后生的事情,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但是除了触底反弹,原来还有别的选择。那就是在底部一直向前,维持现状。为了维持逐渐微渺的希望,她去学了塔罗牌,妈妈开始出入各种佛寺,初一十五,供灯上香。
她不怕母亲变得迷信,恰恰相反,她想让母亲生出信仰,在这样的时刻,母亲不能从现实中获得慰藉,也许信仰可以支撑她。
从曾叔叔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5点。
她谢绝了一起吃晚饭的提议,拿着曾叔叔给的文件袋,被司机送回朋友家。
在车上,她看着文件袋呆。
里面是两张华人银行的卡,一张是爸爸的,另一张是她的,她作为账户管理人和爸爸共享了一个银行账户。还有一样,是她的新护照。
“当初我和你爸爸在田纳西看中一个投资移民的项目,结果项目最后没有成,资金都被退回来了。那个时候我们找了点渠道,你爸爸给你办了移民。你下次回国就去把原来的护照注销吧,你家公司现在资产被冻结,你和你妈妈总得保留点什么……”
曾叔叔说过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为什么?她有些委屈。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也不是爸爸。明明应该是那个跑路的人来承担责任,但现在却是爸爸躺在医院里,妈妈生活在折磨中。
至于那个跑路人,现在会在哪一个角落里挥霍呢……
她看着手里的蓝护照,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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