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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的声音平淡如水,不卑不亢,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北莽宰相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尚书,就是此次和谈,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最难缠的对手。
双方落座,一番虚伪的寒暄过后,谈判正式开始。
北莽宰相率先开口,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北莽希望止戈休战的意愿。
就在此时,坐在宰相下的一名满脸虬髯的武将,猛地一拍桌子。
“砰!”
紫檀木的桌子出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都随之跳动了一下。
“许尚书!”那武将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声如洪钟,“我朝带着诚意而来,贵国却如此怠慢!将我等晾在驿馆,陛下避而不见,如今又让一个户部尚书来与我等商谈国事!这难道就是你们大兴的待客之道吗?简直是以势压人!”
此人是北莽的兵马大元帅,也是此次使团的副使,一个彻头彻尾的鹰派人物。他这一拍桌子,显然是想先声夺人,试探大兴的底线。
一时间,整个正堂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难,许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武将的咆哮。
直到那武将的脸色由红转紫,快要憋不住再次作时,许清才缓缓放下茶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
“贵使若是身体不适,可以先回驿馆休息。鸿胪寺有上好的大夫,可以为贵使诊脉。”
此言一出,那名北莽元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许清这话,看似关心,实则诛心。他根本没有接对方的话茬,而是直接将对方势大力沉的一拳,定义为了“身体不适”的胡言乱语。
这比任何针锋相对的反驳,都更具侮辱性。
“你!”武将气得浑身抖,就要起身。
“坐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北莽宰相,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元帅虽然满心不甘,但终究还是咬着牙,愤愤地坐了回去。
宰相拦住了副使,转向许清,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许尚书见谅,巴图元帅久在军旅,性情粗犷,还望海涵。”
随后,他话锋一转,开始认真地与许清商谈,再次提出停战的请求,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大兴愿意开出的条件。
许清的神色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对于宰相抛出的所有问题,他的回答只有一句。
“此事体大,需请示陛下,非臣所能定夺。”
他在等。
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先耗尽体力,露出破绽。
第一轮的接触,就在这种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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