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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被刺穿,已是回天乏术。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只能不甘的阖上了双眸,任由刺骨的阴寒慢慢包裹四肢百骸。
时隔多年,死亡再一次将她拥在怀中……
殿中无人,应元珩居高临下的看着乔知予,看了许久。
良久,他放了剑,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最后改换姿势,双膝叩地,跪倒在她身前。
“别怪我,要怪,就怪天家无情。”望着气息全无的面前人,他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
“一路走好,父亲。”
殿外不远处守着鬼面军,应元珩出去后,她们并未进来查看,而是随他一起离去。
她们知道他是她选中的继任者,怕是也被这满嘴谎话的狼崽子骗了。
应元珩走前碰倒了一座烛台,烛油溅到大柱上,火苗由下往上蔓延,越燃越旺。
胸口的致命伤已经不再疼痛,寒冷一阵一阵袭来,乔知予知道自己即将死亡。
她死过好多次,但这次和前两次都不同。这次系统不在她的身边,她要自己一个人,面对最后这次彻彻底底的死亡。
这辈子所有在意的人的面容在她眼前一一浮现,她看到了妙娘,看到了妹妹,箐箐,云渡,启蛰,还有许多许多人……
她不是男人,更不是谁的父亲,本来也不该是这个大将军、这个淮阴侯,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她从一个大学生,背负上这个沉重的任务。她自己都还没有活明白,没有品尝过人生的甜,就要指导另一个女孩儿免受人生的苦。
前两世,她匆匆忙忙,从不舍得驻足观看世界,这第三世,她曾为许多人短暂停留,看过许多美景,饮过许多好酒,得到了许多的爱。她来过,她活过,她爱过,这一世到此为止,也算值得。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奈。无论她付出多少努力,经历了多少风霜,在快要抵达目标的时候,竟也就雨打风吹去了。
紫宸殿的大火燃起来了,火光与烟尘之中,曾拔地倚天、惮赫千里的淮阴侯躺在血泊之中,与这座见证过无数王朝更迭的大殿一起,付之一炬。
顶峰的权势,万人的迷恋,全部散去,只剩一地狼藉。
镜花水月……一场空。
大火中,有人不知从何处闯进来。
小手小脚,慌慌张张,连滚带爬。
她想要搬动乔知予,但乔知予实在高大,凭她的小身板怎么也搬不动。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是徒劳无用,只让她沾了一身的血。
她痛哭流涕,无助的扒在乔知予身上,摇她晃她。
“伯父,伯父,你这么厉害,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啊!呜呜呜……”
她的声音又细又颤,像是什么小兽在低低哀鸣。
大火缓缓蔓延,火舌卷噬着一切。
姻姻又搬了乔知予两下,仍然纹丝未动,她颓然的坐在血泊里,将头埋在乔知予的胸口,无声的大哭起来。
宫里动荡的时候,她在御花园看到伯父的身影,就甩开保护她的侍卫,偷偷跟了上来,一路跟到紫宸殿,躲在御座后的布幔下面偷看。一直看到伯父要应元珩娶她,她都是高高兴兴的,结果应元珩那个贱人,竟然敢捅伯父!
她一急,想要拱出来,结果头磕到御座台子,晕了过去。再一醒来,已经是大火连绵。
什么都没了,过往的昭仪之位,梦想的皇后之位,甚至连伯父也没了。再也没人会爱她,没人会惦念她,也没有人再一次又一次的包容她。
“我说了还要封你做王,快醒醒啊,伯父。我错了,呜呜呜,快醒醒……”
她不该东想西想,她不该什么都想要,是她逼伯父为她铤而走险,这才害得他落得这个下场,她也不知道会这样。
在火海之中,姻姻蓬头垢面,满身污血。往日对伯父的那些不甘、埋怨,小小的愤懑,小小的争风吃醋,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姻姻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你活着,你听到了吗?你快活过来啊,你不是说什么都会满足姻姻吗?”她哭着说道。
乔知予确实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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