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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虞娘醒来的时候,卢郅已经不在身边了。摸了摸身边有些微凉的床铺,虞娘打了个哈欠,披上外衣就下了床。
&esp;&esp;谁料刚出了卧房就看见卢郅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文书在发呆。
&esp;&esp;虞娘唤了他一声不见答应,刚想上前就看见卢郅脸上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整个人蜷起了身子。
&esp;&esp;虞娘连忙过去扶住他,卢郅的额头都已经冒出了冷汗。
&esp;&esp;“这是怎么了?”虞娘将卢郅整个人抱在怀里,他一直在颤抖。
&esp;&esp;卢郅痛到说不出话来,眼神已经涣散,腹部像要活生生撕裂开来。
&esp;&esp;虞娘看着卢郅死死握住把手,青筋暴起,也是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刚想去找大夫,突然就感觉腰间传来一片湿润。
&esp;&esp;虞娘低下头,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惨白——
&esp;&esp;血,全是血。
&esp;&esp;卢郅的衣裳下不断有鲜血渗出,腰间那一块已经全部被鲜血浸湿,在虞娘白色的里衣上晕染出一片红色的花纹。
&esp;&esp;这幅场景将虞娘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她将卢郅的手搭在自己肩头,想把他扶起来,可脚下一阵晃动,两人又重重地跌落在地。
&esp;&esp;一时间,天摇地动。
&esp;&esp;墙体震动不断抖落细灰洒下,头顶也时不时有瓦片摔落在地。窗扇因为不断地开合啪啪作响,虞娘从间隙看过去,外面天地上下连成一片暗青色,阴森恐怖。
&esp;&esp;被惊起的飞鸟像是冻结般凝结在半空中,地面如同碎裂的镜子崩开一道道裂纹。
&esp;&esp;虞娘再迟钝也明白事情不对劲了。“怎么会如此快就……”她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失控了?
&esp;&esp;虞娘看了看卢郅,他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esp;&esp;“没办法了!”虞娘定了定神,下定了决心,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把匕首,将它紧紧握在手里。
&esp;&esp;卢郅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看着虞娘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迷茫地看向了虞娘。
&esp;&esp;虞娘也是白了脸色,对他惨然一笑。“郎君别担心,只是突然生了些意外,这场——梦境,必须要结束了。”
&esp;&esp;梦境?卢郅喃喃重复了一遍,他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虞娘在说什么。
&esp;&esp;可那把匕首的刀尖,已经被虞娘一寸、一寸地推进了自己的胸膛。
&esp;&esp;可能是原先的疼痛已经太过剧烈,卢郅甚至感觉不到胸口的疼痛,他也只是抬起头看向虞娘,虞娘早已经泪流满面。
&esp;&esp;卢郅努力扬起一抹微笑,颤颤巍巍地替虞娘抹去脸上的泪水。虞娘也握住了他的手,带着颤音说道:“我知道郎君也猜出来了,所以不要害怕,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esp;&esp;卢郅想要开口说话,可他太虚弱了,勉强呼吸几口气后,卢郅目光移向事发前一直看着的文书,用力抬起手撕下一片纸张,将它塞进虞娘的手里。
&esp;&esp;“好可惜,我们还没有……没有……”卢郅彻底闭上了眼睛,随着他的咽气,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震动。
&esp;&esp;天地变色之际,一声啸叫响彻遍野。
&esp;&esp;虞娘反手拔出匕首,又看了一眼分崩离析的房屋,在头顶一块断裂的木柱砸下来之前,也将匕首,刺进了心脏……
&esp;&esp;黑暗,深不可见的黑暗。
&esp;&esp;虞娘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看得见的瞎子。她尝试向前走了一步,脚下荡开一阵光亮的涟漪。
&esp;&esp;“要醒过来。”她不断在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可身体突然像背负了几百公斤的重物,丝毫动弹不得。
&esp;&esp;一阵巨大的恐慌突然笼罩了虞娘整个人,她告诉自己要忽略这种恐惧感,她要醒过来。
&esp;&esp;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她瞬间挣脱了束缚,向那束光亮奋力跑去。
&esp;&esp;……
&esp;&esp;“虞娘,虞娘?醒醒!”
&esp;&esp;虞娘缓缓睁开眼,一位面容白皙,脸如圆月,身材丰腴的女子正在呼喊着她,虞娘眨了眨眼,努力回想面前这位女子是谁。
&esp;&esp;过了好一会才想了起来,哦,这是她的师姐——沉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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