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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沈玉袖才上了两年学,但因为她成绩好,老师总爱在课上把她叫起来回答问题,高兴了还会让她讲讲为什么要那样解题,再加上平时班里也有不少孩子会来问她作业,时间长了她也就知道了怎样讲别人才更容易听懂些。
而赵回认真听着沈玉袖不急不缓的小腔调,只感觉自己今天和昨天学的,完全不是同一样东西。
昨天沈玉林教他的时候,讲的那叫一个口若悬河,可他就是听的云山雾罩,感觉可能自己脑子有问题,居然啥啥都听不懂,啥啥都学不会。
但今天沈玉袖仿佛只是不经心的随意一讲,他竟然就理解了,才知道,原来这数字只需要拆分几和几,算起数来就会变得很容易。
一感觉自己能听懂,赵回学习的速度唰唰的就开始提升,只是五六天而已,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他就已经算的滚瓜烂熟了。
算术学好,赵回就打算去卖地瓜干了,但临结束课程的时候,他迟疑了很久,有些忐忑的小声跟沈玉袖商量:“你……能不能也教我一下拼音啊?我卖了地瓜干可以给你买糖吃。”
这几天他在学算术的时候,常常会看到沈玉袖有时候读课文遇到不认识的字,就会用一种像唱歌似的音调唱一下,然后她就知道那个字怎么读了。
她说这叫拼音,一年级会学,还说人只要学会了拼音,就算遇到不认识的字也不用怕,拼一拼、读一读就知道念什么了。
如果赵回没有接触过书本,或许不会对这些有什么向往,可认真跟沈玉袖学了算术,也听过沈玉袖读的那些课文内容,这就像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的窗户。
他想要知道那些课本上还写了些什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又还有什么东西,他想要知道很多。
他想要读书,想要认识更多的字,所以他想学拼音。
“行啊,你想学的时候就过来。”沈玉袖一边学着老师的样子,在他做完的题目上唰唰打着对钩,一边心不在焉的说:“糖就不用给我了,以后我家要是有事,你来给我家帮帮忙干活就行。”
虽然这两年被沈玉灵挑唆着欺负过沈玉袖的一些孩子,又陆陆续续的开始跟她玩了,但可能是因为曾经被欺负过,沈玉袖现在对那些孩子,始终没办法恢复到以前毫无防备的状态。
以前她跟小伙伴们玩总是忘乎所以,疯丫头一般,而现在只要别人眼色一不对,她立马就会回家,不对任何玩乐、任何玩伴有任何留恋。
是以,现在她一般是不出去找别人玩,而是等着别人来找她玩,要是一直没人找她玩,她就在家陪着姥姥姥爷弟弟妹妹,也没觉得无聊过。
而这两天,在教赵回算术的过程中,她忽然就发现教人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赵回如果愿意学,她其实还是挺愿意教的。
更何况,姥姥姥爷也说过,赵回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小年纪种点地瓜都不敢往家拿,就生怕他那爹娘全没收了让他饿肚子。
那赵回都这么可怜了,好不容易才求自己一件事,她当然得答应啊。
赵回见她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心里莫名就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只觉得胸口,满满的,涨涨的。
她怎么就能这么好呢?怎么就能什么都不要就答应教他了呢?
莫名的,赵回眼里就有些发热,声线颤巍巍的连忙说了声:“谢谢。”
“干、干嘛?你、别这样。”沈玉袖见他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有些无措起来。
从小到大,她也没少哭过,被二哥惹的,被大姐气的,闯祸被爹娘揍的,还有被那群小伙伴群殴的,每每她都是哭的声泪俱下、涕泗横流,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委屈了,像赵回这样说着说着话,忽然就带了哭腔,她还从来没有过,也没见过。
而且以前她就算当时哭的再伤心,过后心里也是痛快的,可现在看到赵回这样,她明明不想哭,心里却酸胀难受的比任何受欺负的时候都厉害。
赵回一见她被自己搞得有些手足无措,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抹把眼:“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那,那什么,我先走了,以后再来找你学拼音。”
说完,赵回努力对她扯出一抹笑,就赶紧转身走了。
从来没人在乎过他的情绪,他怕再被沈玉袖问下去会真哭出来。
沈玉袖张嘴想要叫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就任他走了。
反正她也不太会安慰人,他既然要走就走吧。
这次事情过后,赵回不自在了好几天,才又一次踏上方家的门,准备开始卖地瓜干。当然他也没有秤,而是跟那个曾经做小买卖家的孩子借的称,提前分为二斤、一斤称好,当然,他每次用称的时候也会给那孩子两块地瓜干当使用费。
就这样,赵回跟老鼠搬家一样,慢腾腾的在黑市卖起了自己的地瓜干。
他也不跟人换东西,就卖钱。
谁给他钱,他就卖给谁,有时候卖的贵,有时候卖的便宜。还别说,这地瓜干在黑市还挺畅销的,每次他只要去立马就有人买。
但这时候人们都太缺吃的了,几次后赵回就被有心人盯上了,这天他刚转到黑市那边,人还没到黑市巷子,身后一个人忽然就抢过他手里的地瓜干跑了。
赵回被抢的一愣,随后就大喊着追了出去:“还给我,把地瓜干还给我。”
赵回喊得撕心裂肺,这可是他辛苦大半年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啊,那人咋就敢抢?
他被抢的地方离黑市并不远,此时那黑市巷子口正占了几个男人在说话,其中有个穿个老棉袄的男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一看,不敢相信的嘿了一声,一挥手立刻跟身边几个男人一起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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